她沒有在她的致謝里,那些長長的、連篇累牘的名單。
她是太心急了,滑得那樣快,直到滑回到開頭的Dedication的一頁時,她才猝然看到那三行居中的英文:
「獻給向聯喬先生
獻給談說月女士」
以及,獻給唯一的愛:明寶」
學位論文被永久收錄在資料庫,如此隱秘,又昭告天下,只要人們搜索「向斐然」,就會看到他的心。
蝴蝶的蝶翼蓋不住沙丘,從邊緣漏出柔軟的括弧,在月光下泛出瑩潤的弧光,隨著走動,那道光如水球般震顫。
在向斐然的目光中,商明寶軟下陣來。
他反覆地吻著她,略有繭意的掌心貼著起伏,從蝶翼的側緣撥出,揉弄。
商明寶感到自己成為一條雨季的河,高溫,水流充沛,底下是地心的強烈跳動。
她吞咽,一時想,他今天應當不會再忍了;一時又想,明天是不是又得上藥……她明顯感覺到向斐然今天的不同尋常,沒有別的動作,只是深深地吻她。
直到商明寶按捺不住出口請求他,他才像是記起還有這件事,勾動珍珠串。
商明寶霎時沒法出聲了,向斐然卻在她耳邊問:「寶貝,這是什麼聲音?」
桃肉被搗成果泥,在攪拌條下被攪動出的果汁軟爛的水聲。
這樣慢條斯理的動作下,他忽然說:「今天答辯時,一直忍不住走神想你。」
「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想當著委員會主席的面給你發微信。」
「答辯結束,他問我現在什麼感覺,我說,我要跟我的女朋友異地戀了,很遺憾。」
「……」
「走出會議室,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你,心裡還是有點失落。」
商明寶終於艱難斷續地出聲了:「你自己不讓我來的。」
她雖然有課,但逃一下無傷大雅,因為這是他人生的重要時刻。但向斐然不讓,要她正常上課正常忙。
「嗯。」
他的話和他的動作涇渭分明。
「本科畢業典禮的時候,學校本來想讓我作為學生代表致辭,我拒絕了,前一天在實驗室通宵,第二天睡到了下午,所以那一屆的撥穗視頻里沒有我。」
東省人的畢業典禮總是很興師動眾,是合家歡的場合,七大姑八大姨的恨不得都來,獻花、合影、聚餐。那段日子向聯喬在北京開會,向微山倒是來的,打不通他的電話,在辦典禮的體育館外大發雷霆,敗興而歸。
習慣了人生的重大關口都自己安靜地過,逐漸有一種盛大羞恥症,如果她真的在答辯室外等他,給他獻花,他會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好的東西,縱使好上天了,但不習慣,會覺灼痛。
夜還未深,隨風浮動車子駛過街角的摩擦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