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難過,也不是悲傷,而是悲哀。他脫離出來了,似乎在處理別人的事,觀察別人的人生。
這件事驚動了雙方的PI,繼而是校方。周耀保持了勉強的理智,忌憚到向聯喬的身份,他沒有報警,但堅持要校方做出處理,取消向斐然的聘用。
博後說破天也就是個臨時工,他覺得他的要求沒問題,但哈維教授力保,跟校方連發三封郵件據理力爭留人。周耀的PI則委婉地表達了愛莫能助別來煩他的意思。
過了一天,正在灣區談合作的向微山親自飛了過來。
兩個都是親兒子,向微山平息事態。出校方辦公室,等在外面的只剩下周耀,向斐然已經離開了。
問清楚前因後果後,向微山動手教訓了小兒子,並打電話給了正在深夜熟睡中的前妻,痛斥她的沒教養和愚蠢基因。他有錢,他的子女們都等著繼承他的財產,他的後兩任妻子忙著明爭暗鬥,都怕他。被他盛怒之下侮辱,前妻忍了。
為了賠罪,向微山約向斐然吃飯。知道他一定會拒絕,直接去他辦公室等他。
不巧,商明寶後腳來了,跟他打上照面,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是否該打招呼。
向微山早就調查出了她的名字,但對於她的家世,他未曾確定。向聯喬身正,也提防著孩子們借他結黨營私,故而向微山從未真正摸透過他的關係。將商明寶聯繫到香港商家,只是向微山的猜測。
「我和你的哥哥見過一面,他正在挑選內地的合作夥伴。」他漫不經心地說著開場白,「他是個難得一見的人才。」
商明寶嘴唇微啟,眼神輕怔,那是聽到家裡人後本能的鬆弛——雖然只有一秒,但對向微山來說已夠了。
向微山倒真有點納罕了。向斐然,挑了個這麼高不可攀的女朋友?
是想借勢擺脫他這個父親,還是說,他其實也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淡泊名利無欲無求?
「聽說周耀對你出口不敬,我已經教訓過了他,今天再代他向你道歉。」
商明寶說不出「沒關係」,只抿著唇,身體站得緊繃而筆直。
向微山笑了笑:「斐然也是我的孩子,我沒道理厚此薄彼,只是他很倔強,不肯用我的錢,連帶著他爺爺——也就是我父親的錢,他也不用。你這樣的家世,要跟著一起承受他這份倔強,委屈你了。」
商明寶覺得他的話語刺耳,明亮而圓的眼眸情緒明確地瞪著他:「我不知道叔叔你是什麼意思,斐然哥哥對我很好,我沒有受過任何委屈。」
向微山笑容更深:「那麼,也就是說,他是全心全意竭盡全力對你好了。」
「當然。」商明寶斬釘截鐵地說。
這天,向微山沒等到向斐然從哈維教授的辦公室出來便離開了。但他沒有離開美國,完成了灣區的合作考察後,再次來到哈佛,找到向斐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