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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市仍那麼熱,將向聯喬在特護病房安頓好後,向斐然出了一身汗,在空調底下站了半天。
早上別墅電梯出了故障,向聯喬便只能靠助理和向斐然抱上抱下,覺得很恥辱,發起倔脾氣要自己下。拐杖沒拄穩,雖然向斐然眼疾手快撈了一下,幫他卸了一些力,但向聯喬還是受了衝擊。
這個歲數老人最摔不得,向斐然不顧他的反對,做主將他送到了醫院,做了從里到外的檢查。雖然享最高等級的特護,但檢查起來還是折騰人,向聯喬為此生氣,躺床上後悶不吭聲,閉眼裝睡。
聽到向斐然打電話給姑姑,他才猛地睜開眼,「我又不是病危了,叫她過來幹什麼!念遺囑嗎?!」
姑姑在那頭也聽到了,對向斐然苦笑兩聲,讓他先穩住。
向斐然收了電話,在沙發上坐下,給向聯喬剝橘子。他牙口不好,啃不動蘋果,勉強能含兩片梨。橘子正應季,向斐然撕了一瓣到嘴裡嘗嘗甜酸,叫向聯喬看到了,睨眼:「幹什麼偷吃我的橘子?」
向斐然勾唇笑,起身將橘子塞進他掛著輸液管的手裡:「嘗過了,甜的。」
向聯喬一瓣一瓣地抿著,過了三瓣,目光移過去,看著坐在床邊怔神的向斐然。
他臉上不常出現這種神色,那是一種不受控的游離,人在這兒,魂已跑丟了,沒家的孩子。
「爺爺沒事。」向聯喬說,「不過是摔了一跤,醫生也說我好得很,活個長命百歲!」
向斐然勾勾唇:「別咒自己,百歲怎麼夠?」
「那不行,等你四五十了我還活著,看你單身,氣也氣死了。」
向斐然:「從小到大沒能做我的主意,這件事也省省。」
向聯喬冷笑:「要是爺爺說,你不結婚我就絕食呢?」
向斐然克制著沒翻白眼,只搖了搖頭,一副好商好量的架勢:「要不你試試?」
向聯喬被他噎了一下,橘子不吃了,新聞也不看了,往被子裡慢吞吞地滑:「我要休息了,你讓丘成別來煩我。」
向丘成是方隨寧的媽媽,也就是向微山的妹妹,向聯喬唯一的親生骨肉。向丘成今年剛升任了法學院副院長,很忙,跟丈夫早已過上分居生活,礙於雙方家族的社會影響和利益牽扯而沒有離婚,向聯喬體念她人至中年身不由己,不願她為自己奔波。
向斐然為他掖好被子,將窗戶的白色捲簾拉下,關門出去。
特護病房一整條走廊都很安靜,潔白,護士經過,頷首問好。不能抽菸,向斐然靠著雪白牆壁,將一直已經掐爛了的煙又掐回了手裡。
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看一眼,並不是為了看商明寶有無給他發信息,而是確認她還在他的聯繫人名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