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除了在美國的商明卓外,全家都聚齊了。用過生日午宴後,稍事休息,溫有宜讓商明寶陪她散步,途中似是不經意地問:「在紐約這麼久,一場戀愛都沒談麼?」
商明寶說謊自如:「談過,分了,都不長。」
溫有宜不知道她為何如此堅持將她和向斐然的戀情嚴瞞死守,這麼多年來只好陪著她一塊兒演。不知是細路長大了,還是怎麼,被問起時,她已經不見當年那絲慌亂、驚懼和嬌羞。
溫有宜很想告訴她,那時她的一雙眼里寫滿了:媽媽,求你不要問不要拆散。而如今這雙眼里只有坦然。
溫有宜像是開玩笑:「你大姐二姐都沒心思結婚,你呢?你小時候最要緊的事就是當新娘子了。」
商明寶挽著她的手:「現在也是,不過不急。」
又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媽咪是不是著急把我嫁出去了?要給我介紹對象嗎?」
溫有宜微怔,看著她的神色:「你要是願意,媽咪倒真是有。」
商明寶臉色未變,撒嬌賣乖:「願意是願意,現在好男人這麼少,靠我自己恐怕找不到了,媽咪幫我挑的肯定是最好。不過——現在還早,以後再說吧。」
話到這兒,溫有宜不動聲色地再暗示了一遍:「你現在長大了,有自己的學業和事業,也許途中能遇到很好的人呢?如果很喜歡,那對方家庭稍遜我們一些也不要緊。」
言畢,拍了拍小女的手:「要是你吃不准,那就帶到媽咪面前,我來替你把關。」
溫熱海風中,商明寶垂下眼睫,輕快地答:「知道啦,等我找到就帶來。」
溫有宜極了解她,或者說,她的小女是全世界最好看透的人。她不願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心動、憧憬或遲疑——但沒有。她的小女應答得,就好像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向斐然這號人。
散了一圈折返,又對商陸提點幾句,溫有宜和丈夫下山,將空間留給年輕人。
下午兩點多時,向斐然從植物園開車過來。
昨晚上因為商明寶的一句求情,他幫隔壁組的博後debug到了半夜三點,今早正常來實驗室,中午只小睡了二十分鐘。
因為會見到她的兄弟姐妹,向斐然斟酌再三,換上了一套西裝。一路駛出鬧市,從快速路崗亭出來時,景致便倏然變幻了,深藍色的海面在日光下閃爍粼光,公路依山傍海,視野蔚為大觀,讓人的心情也隨著疏闊。
即將駛入隸屬樓盤的內部道路時,向斐然將車打雙閃停下,點了一支煙。
緊張。
確認了這份心情後,他掐煙的動作頓了一頓,低頭自嘲地笑。
海風灌入,吹散了奔馳車內的菸草味,也吹亂了他的發。環山至上,斑駁樹影間,開始調整呼吸的節奏和心跳頻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