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說, 我不說……」商明寶的每個字都很破碎,看著他的雙眼懵懂亦驚恐——那不是對向斐然的驚恐,而是對他剛剛每一個字和後面每一個會導向的結局的驚恐。
「你怕。」向斐然居高臨下的雙眼有清醒痛楚的洞悉,「你怕我說的是真的,我真的是為了你才走進我父親的公司,你承擔不起,我孤注一擲的樣子讓你膽怯,尤其是你根本已經從頭到尾考慮的都是怎麼離開我。」
「不是的,斐然哥哥……」商明寶張了張唇,卻發現無從反駁了。
若非因為本能的懼怕退縮,不敢承受他這份沉重破釜沉舟的愛意,那她那番話就只能是真的信他利慾薰心。她信嗎?或許在伍柏延戲謔地說出三四百億時,她曾有分秒鐘的信。可是現在,她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她的口不擇言把自己帶入了死胡同。
她根本沒辦法對比出,究竟是不敢承受他的愛更傷他一點,還是信他利慾薰心更傷他一點。
「我來告訴你,商明寶,」向斐然一字一句無比清晰殘忍,「你既覺得我有利慾薰心的可能,又怕我真的為你出賣靈魂。」
心底石塊轟然倒塌的震動,共振到了商明寶包裹在晚禮服里的身體。
有什麼話要呼之欲出,用她擅長的蠻橫嬌縱、倒打一耙、模糊重點,或者乾脆的撒嬌耍賴,但她被向斐然注視著,宛如一隻蝶翼破碎的蝴蝶,被難堪地展覽在櫃檯上。
她是如此不堪注目,孱弱極了,靈魂。
被看穿,有一種殘忍的自棄的痛快。
商明寶的眼淚甚至慢慢止住了,深深地吁出一口氣,定看著他:「斐然哥哥,我好累啊……」
她終於說實話了:「你也好累,我知道。你說得沒錯,過去兩年,我考慮的根本不是跟你怎麼走到最後,我考慮的是你離開我以後,我要怎麼過。你告訴我的流石灘,好像壓在了我的心上,我不敢相信我有份量讓你改變,我不敢相信我的愛可以幫你沖淡你媽媽留給你悲劇陰影……我怕了,我給我們留的時間是四年,我覺得四年足夠讓異地戀下的我不愛你也足夠你不愛我了。要是你真的在為我改變,那四年也來得及……跟Alan說這些,是因為那時真心把他當朋友,我總跟他說你,我不想跟隨寧說,因為我怕她夾在中間難做。」
商明寶遞出手機:「Alan在我這裡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是拉黑刪除狀態,包括電話。上次斯里蘭卡他救了我,腦震盪,胳膊也斷了,他讓我不要再拉黑他,所以我把他從ig里放了出來。」
向斐然沒有接她的手機,也沒有驗證她的說法。他信。只是讓他受傷的,從來也不是表面的這些東西。
「四年。」他重複了一遍,只覺得啼笑皆非,「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以為只有一年,兩年,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拼了命地讓自己想,不停地想。」
像跑一條漫長的隧道,不敢停歇,殫精竭慮,期望能快快地跑通這漫無邊際的黑,抵達有她在的光明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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