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性地掏出煙盒抽了支煙出來,咬上後方思及不方便,便沒點燃,只是在唇角含著。
如果是以前,她會依偎上去索他的吻。
他很會吻,縱使這輩子只吻過她一人。
而如今,這漫不經心的姿態如此疏離,商明寶被困在這斗室之中,只能聽著惠雯、攝影師與衛生站大夫的寒暄,不知外頭天光幾何。
趁大夫去玻璃櫃裡拿藥,攝影師扯閒天:「那個小寶老師怎麼樣?」
「挺遭罪的。」惠雯同情地說,「嚇得我天靈蓋都飛了。」
「我看向博關心得很嘛,熟人?」
惠雯笑道:「這我哪知道,反正看著挺生的。」
「也是。」攝影師叨叨咕咕,「說不定看上人家了,追著呢。」
惠雯更笑:「哪有這麼快。」
「多漂亮啊,」攝影師道,「年紀又剛好,成了也不稀奇。」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兒了?」惠雯打趣道:「你沒追向博的八卦吧?特愛他前女友,寫在博士論文里『唯一的愛』呢。」
「嗐,」攝影師抽了根煙出來,不以為然,「年輕時玩浪漫,誰不整點兒海誓山盟?分了也就那樣。告兒你,死了的才是永久白月光,但凡活著都得成白米粒兒。」
見惠雯白眼他,斜眼回去:「不信吶?那你覺得,向斐然寫那句話時就篤定了甭管分不分,反正他都不可能再愛別人唄?」
惠雯倒也答不出話了,見醫生回來,不太樂意地丟下一句:「反正我看他不是那種隨便一說的人。」
「呵。」攝影師揚起調門,一臉的恨鐵不成鋼:「就看臉吧,一個個的。」
惠雯拿了藥,一時沒走,稍等了他一會兒,跟他說笑著一同出門了。
當場聽人議論非非,商明寶不知道作什麼表情,抬頭看向斐然,他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似乎自己不是話題中心。
「斐然哥哥,」商明寶垂在身側的手指緩慢地捻著,捻出勇氣,「那個題獻……」
「出去吧。」向斐然打斷她,轉過身去,乾脆地將插銷拉開了。
窄門一開,風灌入進來,吹散這裡曾讓她臉紅心跳的熱氣,也吹動向斐然身上的廓形襯衫。他的背影離她遠了。
向斐然清晰地跟醫生描述了商明寶身上的傷口,連腫塊大小和疼痛範圍都說了,專業精確得讓這個鄉村赤腳大夫撓頭。商明寶又將手機里的照片給他看,如此面面俱到地診斷一番後,開了外敷的碘伏和口服消炎藥後,又打了一劑破傷風。
處理完後,天色已黑,村莊沒有路燈,只靠一幢幢船型村屋的燈照亮前路。曲曲折折中,聞得幾聲犬吠,水泥路里蒸騰出來的暑熱轟著商明寶,山風拂著商明寶,讓她身上涼的涼,熱得熱。
惠雯在顧問嘉賓群里喊吃飯,仍是昨晚的那一處。
快抵達了,向斐然的腳步自然而然地停住:「你先過去,我先回去洗個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