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你就要答應我。」商明寶打著手電,目光緊緊地尋覓在沙灘上。
只要找到了她跑丟了的鞋子,他就要答應她,再給她一次機會。他沒有點頭,但商明寶當他默認了。
她的夾腳拖是黑色的,在這黑燈瞎火中找它,宛如在漆黑中找一張黑紙。
向斐然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躬著背,小小而認真的一隻。
「可能被浪捲走了。」他淡淡地提醒。
「不會,我是靠里走的。」商明寶將頭發撩到耳後,「就在這附近,不可能找不到的。」
總比她記得他七年前隨口說的有關煙花的一句話、對上他的電波、莫名其妙發神經一樣認為抵達煙花綻放之處便能見到他——要容易。
但……整整兩個小時過去了,向斐然陪著她將這條沙灘來回找了五遍。
他一個回家第一件事永遠是洗澡的人,為了她,沉默地忍耐著身體上的不清爽。
商明寶的耐心還有,但心底的慌張卻越來越濃,低頭太久,脖子和腰背都酸疼得厲害,有頭暈眼花想吐之感。
老天,你不會真的這麼不眷顧我吧?她站直身體,抬起臉。
啊哈,這些星星都躲起來了,不肯賜予她光亮,也面對不了她的質問。
用「既然能誕生在商家成為商明寶便也一定能在這裡找回鞋子」的信念感,絕不氣餒地找第六遍。
「別找了。」向斐然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不能不找,都已經這麼久了。」商明寶頭也不抬地回,專注的心神中忽然閃過了一絲銀線。
她站停腳步,直起腰。
向斐然以為她找到了。
意興闌珊的眼眸下,是心跳快了一快。
「不對。」商明寶轉過身,長發被海風柔柔地吹著:「你陪我找了這麼多遍,說明你也很想找到,給我們一個機會。所以……這個機會你已經給我了。」
「……」
見向斐然面無表情,她自我收拾情緒,狀若剛剛什麼也沒說:「我繼續找了……」
向斐然拎住她胳膊:「明天天亮了再找。」
「天亮了找到就不作數了。」
「誰說的?」
「……」
商明寶抿住下唇,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地望著他。
向斐然嘆了一聲,聲音放低,故左右而言他:「睡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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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找到也作數。」商明寶不死心地問。
「嗯。」
「你不會趁我晚上睡覺,偷偷把它丟進海里吧?」她沒來由地疑神疑鬼。
「圖什麼?」
商明寶答不出來圖什麼,但也看不清向斐然的心,不知道如此漫不經心的倦色下,藏著的究竟是一顆怎樣的心。
她不知道,她把這個從不會遇事不決,活得乾脆簡練的男人,折磨成了兩半,一半愛她,一半唾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