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斐然動了動唇,想說什麼,但沒成功,只發出了一連串含糊的音節。方隨寧卻像是接收到了,一把拋下蘋果,疾走兩步跪地扶他:「快來人!快來人!快來人!」她反覆說了三聲,一聲比一聲高,滾燙的眼淚滑了下來。
護工按了護士鈴,呼啦一下衝進一個:「怎麼——媽呀!」
三個女人,老的老中的中少的少,都沒能折騰起向斐然,最後是科室里的兩個男醫生過來,合力將他扶回了床上。
空間中有一種微妙震驚的沉默,直到方隨寧淚流滿面地豎起大拇指:「向斐然,別人醒來掀個眼皮也就得了,你他媽醒了就下地。」
說完這句,方隨寧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撲倒在病床上:「你他媽的,你他媽的……」她咬牙切齒,她有狠狠的話要罵,她有狠狠的話要感謝。
護士為向斐然將錯位的針頭拔出來,也覺得鼻酸:「醒了就這麼大動靜,是多想走啊……」
這些聲音,與隔著耳朵飄進意識里的截然不同,如此清晰、鏗鏘,帶著每個人不同的語氣和音色。
是人間。
針頭抽出的刺痛,讓向斐然下意識低下頭。他的靜脈看著很孱弱,但流著血液。
是人間。
五月傍晚的風,捎帶著樓下花園裡病人與家屬散心聊天聲,溫熱地攀了進來。
是人間。
向斐然的目光停在哭得暈頭轉向的方隨寧臉上,嘴唇張合,發出微弱的聲音。
「你想說什麼?」方隨寧聽不清,止住抽噎,將耳朵貼過去。
「她呢?」
只一句,就叫方隨寧又湧出了熱淚:「她在家裡,她不知道你還活著,我瞞了她,她過得很辛苦,她很想你……」
向斐然牽動唇角,微末但溫柔的笑意。
「我也很想她。」
「我打電話給她!」方隨寧這才想起來通知一切。
向斐然溫涼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腕骨上:「我去見她。」
那些針頭處理好了,鼻飼管被拔了下來,醫生為他做了初步的檢查,讓護士安排輪椅,好送他去做其他更精密的項目。
昏迷了整整快六個月的男人,身體的一切機能雖平穩運轉,卻像是百廢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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