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信。
楚欢从没觉得倒茶的流程能这么折磨人,她先前对着俞樾那么大声嚷嚷要追人了,可俞樾是什么反应楚欢现在没摸清楚。
出神时手一抖,茶叶多放了两倍。顶好的武夷山大红袍漂浮在杯沿,本该只是橙黄明亮的茶水颜色比往常深了不少,馥郁的兰花香充斥着整个空间。
楚欢估摸着要是重新泡一杯还要等咬咬牙便直接端了过去。
俞樾竟也喝了,还喝了好大一口。
如此上好的茶,俞樾口干舌燥,此时没时间去细品。半杯下肚,却仍然好像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反倒让心跳声越发清晰了起来。
我
你
两道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同时响起,楚欢是说你的那个,本来脸上温度都快下去了,这会儿和俞樾的声音撞到一起又觉得煎熬的脸红起来,她站在水台旁对着俞樾站着,头皮都阵阵发麻,僵硬地问:你先说,你要说什么?
茶水的余温在胃里翻卷,热气好像传遍全身,俞樾的手心出汗了。
想当初刚接管公司上任时,面对董事会的一群虎视眈眈的老狐狸,俞樾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渐渐升温的已经不止是身体,还有周围的气温。俞樾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稳住心神,无人看见的背脊线早已僵直,我想问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你不相信我?在楚欢眼中只觉得俞樾好镇定,她不甘落后,故作自然的与俞樾的视线相接,就是因为想追你,所以才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俞樾才张了张唇,楚欢急急忙忙说:就算你说有我也不会放弃的!
反正没在一起前,一切皆有可能,自己又没做什么坏事。
茶不知不觉被俞樾喝完了,不觉苦也不觉甜,只觉嗓子仍旧发哑,楚欢的话一字一字落入心间,心尖尖上好像被羽毛反复撩拨,又是无奈又只能纵容,她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轻轻弯起唇角。
你要说什么?楚欢双颊燥热,红着耳根,暂时垂眸不去看俞樾,只好移开话题。
她的房间明明不小,为什么现在让人觉得这么闷?楚欢都快要待不下去了,只盼着客房能快点收拾好,她急躁,但俞樾却没打算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楚欢,开口:我想问的是你,打算怎么追?
太离谱了哪有被追求的人来问怎么追求法子的?
楚欢猛然抬头,看到俞樾此时的模样,比之前要松弛多了,微微往后靠在沙发上,双手环胸,漂亮的手与深色衬衫对比鲜明,刺激眼球。
我想怎么追就怎么追!你不许管。楚欢不知自己这恶狠狠的模样落到对面眼里只有奶凶的可爱,她觉得俞樾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听见佣人阿姨下楼的声音,你的房间已经铺好了,该睡觉了。
要是放在从前,她一定能面不改色地和俞樾对说三天三夜的骚话,但现在脸皮薄的真像鸡蛋外面那层薄膜,轻轻一戳就破了。一定是因为今晚情况特殊,竟然让她这样怂的像是个龟龟。
俞樾不逗她了,自己的心思也需要再好好整理。夜深了她就住在楚欢的隔壁,这是以前哪敢想的事情。她从沙发上起身,到门前的时候楚欢还往她手中塞了杯茶,提醒她,早点洗澡,二楼水压晚上可能会有点低,没有热水的话就多放一会儿。
俞樾嗯了声说:我会洗快点的。
洗快点就洗快点,说的这么让人误会干什么,想到客房并没有水吧,她又别扭的加上,如果晚上你实在想喝水不想下楼,可以来我房里。
千万别同意,楚欢心想,且不说大晚上敲门扰人清梦,而且谁知道自己睡迷糊了是个什么邋遢样啊?!
俞樾说:好的。
真不客气。
楚欢将门迅速的关上了,因此错过了俞樾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她凑在门边像是做贼一样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俞樾转身在走了咔哒一声,俞樾把门关上了。
还好没折腾。
楚欢松了口气,整个人四仰八叉的扑倒在床上,左右滚动,直到被子把她裹成了个粽子,整个一天过的恍惚的像场梦似的。
俞樾就在隔壁,她不可能现在激情开骂王八蛋了,楚欢只好锤了几下松软的被子泄愤,一骨碌坐起来之后开始往外剥衣服。
洗澡!睡觉!
明天她要睡到日上三竿。
在她拿了换洗衣物准备进浴室时,手机亮起,有人给她发来消息。楚欢瞄到俞樾的微信名字,本来都跨进一半浴室的脚又收回来去回消息。
Y:洗完澡早点睡觉。
再气也要吃软饭:早就睡着了!!!
再气也要吃软饭:别吵我!!!
谁稀罕她的嘱咐了,早点睡就早点睡,既然对面没有说晚安,楚欢才不要自己主动说。她将手机丢开,去浴室放热水。
手机没听见有动静了,俞樾没再发消息过来。
哗啦的水声,沁凉的温度拍在脸上,总算将燥热温度降下。楚欢望着花洒出神,不对,不对,自己不是要追俞樾吗?
哪有自己这么追人的?竟然敢对着追求对象大呼小叫的,怎么自己才更像是被追的那个啊楚欢在心中检讨,自己这态度确实要改改。
其实她也不是发脾气,就是,对着俞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用炸毛来掩饰尴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欢回神惊觉卧槽不是吧?她都放了多久的水了啊怎么还没有热水?
想到自己先前还在嘱咐俞樾要早点洗澡等下没热水,楚欢微笑:小丑竟是我自己。
楼上有三个浴室,她这的,俞樾那儿的,还有父母房里的。只是父母房里楼下就是老人家住的地方,她怕自己不注意惊扰爷爷奶奶的睡眠。楼下自然还有,只是还是一个顾虑她不想打扰到家人。
她猜俞樾那儿应该热水充足,因为俞樾并没有找她说没热水。
所以说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大概就是去俞樾房里洗一洗了?
然而,在大约半小时前,自己还凶巴巴的对俞樾说自己已经睡了。
宝海市气温高,她在回来的路上早就出了一身汗,黏黏腻腻的,要是这样躺下肯定睡得不好。她纠结了好阵子,之前进浴室的时候就已经脱完了,现在出来硬要自己裹上轻薄的的睡裙躺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她觉得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豁出去了!
楚欢与自己内心交战失败,腾地一下弹起来往外走,咬牙敲响了俞樾的房门。
门没开。
她敲得也不是特别轻啊难不成俞樾是因为刚才自己的语气生气了不给自己开门,要么是已经睡了?
楚欢觉得后面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她正想做最后一次尝试,手指才屈起,还没有扣响,门从里面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