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抬起自始至终低垂的眸,她眼里全是惊讶, “为何?”
朱元璋眉间的褶皱都能夹死只苍蝇,“太子成婚将近两年,可太子妃至今无孕!”
公主,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可大孙子,标儿生的大孙子,他是日也盼,夜也盼,头发都要盼白了!
马皇后微顿,她把针线收拢进篮子,拉过朱元璋的手,歉疚道,“重八,当年你我成婚之后,直到第四年年底方得标儿......”
她眼底浮现点点泪意,“那会,你是不是急坏了?那时候,你有没有后悔娶我为妻?”
怎么可能后悔,娶得妹子,是他朱重八今生今世最大的福分!
朱元璋整一个手忙脚乱,着急忙慌间,扯起龙袍的袖子,就给他妹子擦眼泪。
言语之间更是情真意切,“彼时,你我夫妻相依为命,我只要妹子你好好地陪着我。”
马皇后盘旋许久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哽咽着靠入丈夫肩头,感动道,“谢谢你,谢谢你,重八。”
月上柳梢,坤宁宫内。
世间至尊至贵的夫妻二人,相依偎着,追忆往昔。
·
又是日暮。
朱标在奏折里落入最后一笔。
他依着平时习惯,先到坤宁宫给娘请安。
往日,他大部分时候是和爹一道前往,小部分的时间,他爹另去别宫.......
今儿是小部分,他独自前往。
坤宁宫的院子里,红艳艳的石榴花高挂枝头,待到秋日,想必又是一番“多子多福”的景象。
朱标随意扫过一眼,径自踏入殿门。
马皇后放了手头的针线活,道,“标儿,今日陪娘走走。”
她不容分说,先行踏出殿门,朱标微微挑眉,随即脚步稍转,跟了上去。
艳红的石榴花随风摇曳,偌大院中,唯有他们母子一前一后,缓步徐行。
马皇后微微侧眸,“前些日子,娴妃给你爹生了位公主。”
朱标垂了眸光,他眉峰微蹙,一闪即逝。
马皇后看眼已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儿子,“你爹那里,我暂时替你遮挡了过去。”
朱标唇角微抿,“儿子不孝,劳您操心。”
马皇后拍拍儿子的胳膊,“娘只愿你和乐儿,夫妻和美。”
朱标嘴角隐约牵出笑意,他与乐儿自会恩爱和美。
马皇后收回手,继续往前走,“但你是太子,你们夫妻之事非私事,事关朝野,攸关百姓。”
朱标些许沉默,他还如此年轻,相比于孩子,他更在意朝堂、百姓,还有妻子。
再者,他爹的意思,但凡乐儿产育,有了嫡脉嫡子,就如当年娘有了他们兄弟......
为平衡朝堂派系纷争,次妃势必要立马入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