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延媽媽出院之後, 他忍痛主動切斷了和邢延所有的聯繫,並且讓孫萌幫著安排了下, 做好了長期駐紮劇組的準備。
離開首都之前,他去了一趟北郊陵園。
雖然四月天氣已經回暖,但山裡的氣溫總是會比市里低那麼嫉妒, 尤其陵園這種地方, 格外安靜寂寥,即便是艷陽高照的正午,也顯得陰涼陰涼的。
工作人員出來接待, 沒有帶沈鬱去墓地,而是帶他去了骨灰寄存的地方。
場地很空曠,四面牆上都是一個一個的小格子,裡面放著的都是等待被下葬的骨灰。
工作人員把沈鬱帶到了其中一個格子前面,跟他交代了幾句話,之後就很自覺的退到門口去了。
偌大的空間裡, 沈鬱盯著面前格子裡放著的兩個罐子,目光陰沉。
那是他父母的骨灰。
當年父母去世後並沒有被下葬,這十年間,骨灰就這麼一直放在這裡, 處於寄存狀態。
寄存費用並不低, 十年累積下來也已經足夠買好幾塊墓地,每年費用到期, 工作人員也都會打電話問詢是否安排埋葬,沈鬱都會拒絕。
在大多數人的觀念里,人死之後,入土為安,骨灰下葬,生前所有恩怨對錯全都一筆勾銷。
沈鬱一直不同意安葬他們的原因,就是這個。
小時候,相比於恨,他其實更多的是不能理解。
不理解他的父親,明明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血脈至親,不愛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打罵虐待,對著那么小的孩子,怎麼就能下得去那麼狠的手。
更不理解他的母親,如果真的不喜歡不想要,明明可以不生,為什麼強行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卻反過來要把錯誤強加到他的身上。
出了邢延的事之後,他十幾年人生里所有的不理解,一夜之間就化成了恨。
父親早就被賭癮磨滅了人性,做出什麼樣的卑劣行為他都可以接受,但母親對他做的事,他這十幾年都沒能想通,無法接受。
很小的時候,院子裡的阿姨婆婆們給的零食,沈鬱都會把最好的留著,最後拿回家給媽媽。
長大一點之後,不管是去街上撿礦泉水瓶,還是給人跑腿或是去餐廳打工,他攢到錢之後,也會第一時間去給媽媽買點什麼,或是當季好吃的瓜果,或是頭花髮夾之類的小飾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