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咱家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巫蛊,这东西其实并无害人的功用,而是用来试探人心的。心里有鬼就会有鬼,心里没鬼就万事大吉。”锦之并不理解自己娘的这些个话,但是她只负责转述,所以就低眉顺目地复述,也没敢抬头去看苏礼的面色。
“锦之,你来我这儿日子也不短了吧?”苏礼没再提那巫蛊娃娃的事儿,而是转眼去问锦之。
“回姑娘的话,已经来了有两个月的。”锦之不知苏礼这话是什么意思,便中规中矩地回答道。
“你没来之前听刘妈妈说你只会闷头干活,笨嘴拙腮的,不讨老太太喜欢,我先前以为是刘妈妈自己谦虚,谁知后来听府里其他丫头也是这么说的。”
“奴婢本来就是个愚笨的,还要姑娘多教导才是。”锦之摸不清苏礼到底要说什么。
“这么说可真是谦虚过头了,你来的这些日子,我在一旁瞧着你不管是为人还是处事,都是个稳重得体的,不招老祖宗喜欢,怕是你故意藏拙的吧?”苏礼将那宅子图看了个大概,便放在一旁在心里合计着该如何添改才合心意。
“老太太身边儿伶俐懂事的姐姐多,奴婢本来就是个拙笨的,哪里还用得着藏!”锦之说着将桌上的镶螺钿葵花形黑漆果盒朝苏礼这边挪过来。
苏礼打开一看里头放着四样果子,都是自己素日喜欢的,寻思着估计是老哥送过来的,果然就听锦之道:“这是爷上午打发人送过来的,说都是姑娘爱吃的。”
“听说你大小就是在老太太房里伺候,那跟屋里其他的姐姐们关系如何?”苏礼拈了个蜜饯放在嘴里。
锦之这才听明白苏礼的言外之意,忙道:“跟碧菡和玉珍姐姐的关系都不错,尤其是碧菡姐姐,她没有亲人在,我娘总招呼她去家里吃饭,我俩从小一道长大,就像亲姐妹一般。”她寻思着老太太屋里有自己娘在,自然不愁得不到消息,如今姑娘想知道的,怕应该是大爷那边的消息。
“既然是好姐妹,她如今总算是有了好归宿,你有空也去瞧瞧她吧!明个儿给你一天的假,顺便也带些贺礼去,我都给你备好了,在那边儿架子的桃红缎盒里。”苏礼朝墙边的多宝格上指去。
锦之上前去拿下缎盒,正好半夏也回来道:“姑娘,都安排好了,打发了四个丫头去采桂花,我都嘱咐过了,让她们都只能采半开的,这个味道才最好。”
“嗯,我累了,想歇会儿,半夏伺候着就是了,锦之你下去吧。”苏礼将锦之打发走,然后朝后靠在蹙绣桃花的椅枕上,皱眉道,“半夏,刚才娘跟我说起备嫁妆的事情,我寻思着这些个死物总是好寻的,反而是陪嫁带过去的人拿捏不好就会自己砸了自己的脚,你跟我这许多年,我自然是要带你过去的,屋里其余的那几个丫头,你瞧着如何?”
“锦之姐姐自是不必说的,虽说只相处了两个来月,但无论是脾气秉性还是为人处事,都是让人挑不出来什么毛病的,书雪那丫头,还是有些年幼,口舌上总有些不饶人,但好在对姑娘是忠心的,而且她爹娘在府里都不是什么有头脸的,也不怕她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至于司言……姑娘别怪奴婢说话太直,司言虽说平时瞧着谨言慎行,但她的模样太过出挑,做陪嫁丫头带过去,怕是有些不妥。”
“我刚才看了娘列出的单子,至少得带过去十二个丫头,还有六月房陪嫁下人,不管怎么说都要把采买下人的提上日程了。丫头这边就交给你了,你和锦之我是必定要带过去的,其余的四个你做主去找,那几房下人,我怕是还要再跟娘去商议。”苏礼皱着眉头想着,带过去的下人可不比物品,等于就是自己的左膀右臂,除了要能干之外,最要紧的是忠心。
“以往听妈妈们说,好多都是直接带着陪嫁丫头的家里过去,可……”半夏说了半截就把话咽了回去。
“可你不是家生子,锦之家里是老太太那边的,书雪家里压根儿就不能指望,所以还要咱们自己踅摸。”苏礼叹气道,“娘说会从外祖母那边给我要来一户会打理果园子的,然后我打算把宋妈一家带过去,剩下的四家子人,还要咱们自己操心。”
“姑娘奴婢瞧着上次在庄子那边遇到的那户人家不错。”半夏忽然想起上次在河边庄子里遇到的那庄户人家。
“人家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又不是过不下去日子,哪里有自卖全家为奴的道理。”苏礼摇摇头,“这个事情也急不得,慢慢找着吧,你跟宋妈去说一声,我有机会的话也跟刘妈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府里常找的,牢靠的人伢子,挑拣些丫头们进来瞧瞧。”
“是,奴婢记下了。”半夏应诺着。
只听锦之在外头轻声唤道:“半夏,姑娘睡了没?”
半夏出去挑起帘子问:“锦之姐姐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