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吵闹声传出来,里头登时乱作一团。
苏礼快走几步穿过月亮门,见一个穿水红色褙子的丫头正在跟半夏撕扯。她也不说话,趁着半夏正钳住那丫头,上前也劈手给了一记耳光,自己也不知是轻是重,但打得自己手掌生疼,想来是用力不小。
那丫头没瞧见苏礼,还在兀自骂骂咧咧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敢打……”她的话说了一半,就扭头看见苏礼站在旁边,沈青昊也背手站在月亮门前,她登时脸色惨白,但还恶人先告状地说,“奶奶,这位姊姊可是姑娘房里的,好端端地出来就打人呢!”
“你怎么不说我也打你了?”苏礼冷冷地问。
“主子打奴婢那是天经地义的,您别说是有缘故,就是没缘故,只怕是手痒打来解闷,奴婢也老老实实地跪好了给您打,就是怕奴婢皮糙肉厚的,再打疼了您的手!”这丫头倒是生来一口伶牙俐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得。
“翠安你少给我废话,之前不是都回了娘打发你出去,怎么又回来了?”沈青昊快走几步上前,站在苏礼身旁问道。
“回爷的话,这不是家里新娶了奶奶,太太怕您这儿人手不够用,便打发奴婢来伺候!”那翠安身材玲珑有致,模样也长得十分诱人水嫩,尤其是那一双能滴出水的眼睛,当着苏礼的面儿就忍不住朝沈青昊抛媚眼。
苏礼恍若未见,忽然问:“几岁了?”
“十六,年纪也不小了,瞧你的打扮还是没开过脸的吧?”苏礼懒得站在外面吹风,边说边朝里屋里走去。
“奶奶好眼力,正是呢!”翠安以为天上要掉馅饼到自己头上了,想都没想地就跟上苏礼的脚步朝屋里走,却也没想想谁家新奶奶会在新婚第二日就关心丫头开没开脸。
脱下大氅,换了家常的袄子和绣鞋,苏礼做在榻上用了几口热茶,这才觉得自己暖和了起来,看也不看底下候着的翠安,扭头问沈青昊道:“爷,咱家内院如今可是我做主了?”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自然是你做主的!”沈青昊的回答也毫不含糊。
“既然这样,那我变做个好人,十六岁可都是大姑娘了,空留在宅子里也怨不得你们心急,爷素日忙着外头自是顾不得这些,如今既然我嫁进来当家,那便做主放出些年岁大的。”苏礼不紧不慢地说。
“半夏把院子里丫头的名册拿出来瞧瞧,年纪十六往上的有几个?”
“回奶奶的话,十六往上的丫头共有三个,翠安、语薇和寻菱,都是家生丫头。”半夏从架子上取下册子,翻开来报给苏礼听。
“行,那这三个便放出去配人,告诉她们,谁有自己中意的也可以来跟我说,我出面去提亲,能提得便撮合撮合,不能提得再说。或是家里想许给谁、配给谁的,便也回了我,我给她们出嫁妆。”苏礼说罢扭头去看沈青昊说,“爷,我这般处置,您瞧着可还妥帖?”
沈青昊从未见过苏礼这般的模样,一时间有些愣神,不过听她来问,便不假思索地说:“原本我就打算给放出去几个人,但我自己懒得管这些个事,又忘记去跟娘说,这回倒是让你替我谋划了。”
“奴婢……奴婢是太太屋里的人,奶奶回都不回太太一句就给打发出去,哪里是为人媳妇的所为?”翠安见苏礼三言两语就要把自己打发出去,心里自是不甘,她之所以赖在沈青昊这儿,还不是想凭恃往日的情份,最后能混到开脸做姨娘,谁之先前被沈青昊打发出去一次,好不容易求了太太又换回来,竟要被打发出去配人,一急之下便开始出言不逊。
“哦?你一个没开脸没嫁人的,来告诉我什么是为人媳妇的所为?”苏礼眉毛一挑,神色不悦地问。
“你不过也是个没圆房的,就把自己当回事儿地做起当家主母来了?你也不瞧瞧你自己配不配!”翠安最大的毛病,就是一着急便口不择言,当初被沈青昊撵出去,也是为着这个,她只要气急,便不管尊卑、不分场合地撂狠话。
沈青昊闻言大怒,刚要开口骂人,就听见苏礼毫不留情地说:“敢这样顶撞主子?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第一百六十九章风波骤起
打板子的人是苏礼陪嫁带来的婆子,之前见那翠安那般嚣张,本就恨得牙根痒痒,这会儿到了自己手里,哪里还肯留情,寻了块破布给塞住嘴,往长凳上一捆,便下狠手打起来。
翠安虽然为人嚣张,但却毕竟不是什么铜筋铁骨,只是个十六岁娇嫩的丫头,三十大板还没打完,便已经断气没了声息。那两个婆子却还直打满三十,这才给抬了下去。
沈青昊自是不管,只在屋内跟苏礼喝茶,商议两日后回门的事情,沈母那边却是很快得到消息,领着丫头婆子的匆匆赶来。
“娘!”沈青昊起身。
“见过婆母!”苏礼也起身行礼,心道这次沈母还真是沉不住气,刚出了事就巴巴赶来。
“我听说你们院子里刚才打死了个丫头?”沈母倒是开门见山。
“是!”苏礼落落大方地承认道。
“你们才刚新婚,而且我们沈家自来宽待下人,你这样······”沈母还以为苏礼会搪塞或是推诿,没想到竟一口认下,弄得她反倒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娘,翠安无礼在先,自己领罚时没挨过去,也怨不得旁人。左右不过是个丫头,还值得烦劳娘亲自过来一趟!”沈青昊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