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心裡有些緊張,因為要等著張嬸兒跟張叔,我就沒有反鎖門,只是虛掩著,只要一用力,就能把門給推開了,外面東西,會不會忽然進來?
外面的敲門聲,忽然就停了下來,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可是很快,鄰居家的狗叫聲就傳了出來,我就聽到了鄰居家的門被敲響了。
心裡有些發沉,那個黑狗很聽話的,只要是村兒里人正常來找的話,是不會叫的。
我這裡的敲門聲不見了,鄰居家就響了,肯定是我這裡的東西去敲鄰居家的門了。
不過鄰居家有黑狗,應該沒什麼事兒吧?
我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很快我就聽到了鄰居家大門打開的聲音,還夾雜著鄰居的詢問聲。
但是聲音,在開門聲響起之後,就戛然而止,旋即就是關門聲。
狗叫聲也越來越狂,聽著那狗叫聲,我就想到了以前我家的黑子,也是這樣拼死的叫著,想要趕走髒東西。
過了很久很久,等到敲門聲在下一家響起的時候,黑狗的叫聲才停了下來。
後來,我聽不到敲門聲了,只能隱隱約約聽到誰家傳來狗叫聲。
我有些納悶兒,外面的東西,難不成挨個敲門?
這是要幹什麼?
就在整個村子終於安靜下來之後,天也亮了,就在一片寂靜之中,村子裡忽然就響起了一道尖叫聲,那尖叫聲十分悽厲,就好像……在之前村子裡聽到過的一樣。
我有些發懵,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冷。
村子裡很快就響起了開門聲,很快,嘈雜聲就在外面悉悉索索的響起。
我也忍不住走了出去,外面天涼涼的,太陽都沒出來。
七月半昨天就算是過去了,明明已經該放鬆一些了,可是這聲尖叫,無形之中給人增添了恐懼。
來到鄰居家之後,我從人群外擠了進去,一進去,我就看到了令我頭暈目眩的場景。
原本鄰居家是一對年輕夫妻,剛結婚沒多久,還沒有孩子,可是此刻,那年輕夫妻,雙雙被繩子吊在房樑上,雙手還在脖子的位置撫著,臉色青紫,眼球兒暴突,臉上的表情十分猙獰,從他們定格的動作來看,就好像掙扎了很久一樣,但是現在,卻早就斷了氣兒……
那個黑狗正趴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對夫妻,眼裡不斷的流著眼淚。
看到他們的慘狀,我頓時就想到了黑子,當時黑子也是被這麼掉在房樑上的……
發出尖叫聲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阿姨,她正癱坐在地上,滿臉驚恐的看著他們。
聽著周圍的人議論,我才知道,原來這個阿姨,家裡沒火了,但是要做早飯,就準備來他們家借一塊兒熱著的煤球,可是一進來卻發現了這一幕。
正在大傢伙討論的異常激烈的時候,一道身影擠了進來。
是山羊鬍大師。
看到山羊鬍大師,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我想要離開,可是卻又想聽聽山羊鬍大師說的話。
山羊鬍大師一進來,直接走到了那對夫妻面前,村兒里人就開始七嘴八舌的問起來,有人還喊山羊鬍大師。
山羊鬍大師卻不聞不問,直接檢查了一下那對夫妻,就扭頭朝著人群說:「他們死的蹊蹺啊。」
說著,目光就直接落到了人群中我的身上,眸子還微微眯了眯。
「你是誰啊?你在說什麼?」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冒了出來。
「我懂這方面的事兒,也解決過不少這種事兒。」山羊鬍大師說。
人群中還是在討論著,不過卻沒人再過問什麼了。
山羊鬍大師看了人群一圈兒,就直接問:「昨天晚上,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詭異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才有人說:「我聽到了敲門聲,不過昨天是七月半,聽說有髒東西,我就沒敢開門,這算不算什麼詭異的聲音?」
說到敲門聲,頓時就有不少附和的聲音,都說聽到了敲門聲。不過他們都說不敢開門。
聽到這兒,我就感覺頭皮發麻,他們沒開門,都沒事兒,可是昨天我聽到鄰居家開門了,難不成他們的死因,就跟開門有關係?
這不就跟之前從墓地里回來的那個髒東西一樣了?
「昨天是七月半,本來就有厲鬼在外面遊蕩,敲門的八成就是那東西,他們估計開了門,把那東西給放了進來。」山羊鬍大師說道。
「對,我來的時候,就看到門虛掩著,他們肯定是被鬼害了的!我還聽到了他們家狗叫了。」坐在地上的阿姨,哆哆嗦嗦的說道,滿臉驚恐。
「這也太扯了吧?我們以前又不是沒過七月半,也有人在七月半開過門,也沒事兒啊。」有人提出異議。
「以前不可能,不代表現在不可能,而且,我猜測,那東西,是被人引進來的,有人把那東西引了過來,就發生了這件事兒,不然的話,普通的髒東西,是不敢就這麼貿然害人的。」山羊鬍大師高深莫測的說道。
說著,就再次看向我,不過這次只是掃了一眼,我卻感覺到了那眼神中的針對。
聽到他這麼說,我頓時就有些瑟縮。
之前山羊鬍大師就是這樣,把所有的事兒,都給推到了我身上,把我給活埋了,不過那個時候我到被活埋的最後一刻我才知道,現在……
我深吸了一口氣,這時候,就聽到有人說:「你有什麼證據嗎?你現在瞎說這些,知不知道會給大家造成多大的恐慌?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鬼不鬼的?七月半,就是老祖中傳下來的節日,現在頂多是個念想,要是真這樣開個門的話就是被鬼害死了,那麼多人,就都別活了,我看吶,估計是他們家惹了什麼仇家,昨天晚上把他們給害了。」
山羊鬍大師閉了閉眼睛,可是卻什麼都沒說了。過了好長時間,山羊鬍大師才喃喃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嗎?那個東西其實只要昨天你們都不開門,就走了,但是一個人開了門,它就會再留下來,不除掉,就會一直出事兒,今晚還會出事兒。」
說完,山羊鬍大師就走了出去。
人群中見山羊鬍大師這麼說,頓時就安靜了一會兒,面面相覷,不過也只是這麼一會兒。
死了人,總要有人處理後事兒,他們就這麼平白無故死了,還不知道原因,就只能上報給村子裡,讓村子裡支招。
死了人,總是晦氣的,也沒人在這裡多待,就直接回到家裡了。
我剛回到自己的屋子裡的時候,就聽到門口有響聲,抬頭一看,就看到山羊鬍大師走了進來。
看到山羊鬍大師,我就有種恐懼的感覺,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我走出屋門,抿緊了嘴唇看著他:「你又想要做什麼?」
山羊鬍大師看了我一會兒,才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你也不用害怕我,我現在不會把你怎麼樣,我來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兒,昨天敲門的聲音,你也聽到了吧,而且我也知道,昨天敲門聲是從你這裡開始的,本來那個東西是想要把你帶走的,但是你卻因為命格的原因,出乎意料的躲過了這一劫,讓你的鄰居替你去死了。」
我看著山羊鬍大師,不知道他跟我說這麼多要做什麼。
山羊鬍大師接著說:「我沒想到,你的命這麼硬,有好幾次我以為你必死無疑,但是你卻總是能死裡逃生,太神奇了。不過……你絕對活不過今晚了,因為今晚,那個東西就會來找你了。你身上的陰氣太多了,不得不死。」
山羊鬍大師說完,就扯了扯嘴角,因為太過乾瘦,看起來有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不信他的話。
「可能是我壞事兒做多了吧,忽然良心發現想讓你死的明白一些,這次就算你把你爺爺留下來的東西給我,我也救不了你了,還有你張叔張嬸兒……」山羊鬍大師說到這兒忽然就頓住了。
我一聽,頓時就說:「你把我張嬸兒張叔怎麼樣了?」
「你這麼相信他們,難道就沒想過,他們也會害你?」山羊鬍大師語出驚人。
我猛地就閉上了嘴,他們害我……
我是沒有徹底相信過他們,可是我也沒想過他們會害我。
「他們昨天沒回來,你知道他們去了哪兒了嗎?」山羊鬍大師奇怪的說道。
我依舊沒說話,定定的看著他。
「你手裡攥著的那個東西,就是他們陰氣兒的來源之地。」
聽到山羊鬍大師這麼說,我猛地就看向自己的手,那塊兒玉佩,我一直握在手裡一天一夜。
「那上面的不是佛像,佛像就算是個吊墜,也應該面露慈祥,面露凶光的是凶佛,凶佛上面,聚集了很多亡靈,那些亡靈都是橫死的,對付你這種鳳凰命,最有效了。凶佛不會保人,只會害人,這件事兒你爺爺都沒告訴過你麼?虧他還是個老油條呢,還有這凶佛,一般人是弄不到的,能弄到的,不會不知道它的用途,嘖嘖。」
「不過你現在扔了也沒用了,凶佛上面的陰氣兒已經徹底轉移到你身上了,現在的你,無論走到哪兒,都是一個吸引髒東西的體質,就算是大白天,你也會見到髒東西。」
山羊鬍大師跟我說著這些,我只感覺腦子仿佛炸開一樣。
凶佛……凶佛……
沒想到這竟然是個凶佛,能弄到的,不會不知道凶佛的用途。
難道張嬸兒跟張叔早就知道了這個東西的用途麼?
可是……我應該相信山羊鬍大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