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笑搖了搖頭:「此前也是, 你傳來江浙的信中,字裡行間憂思重重。」
梅長君沒有回答,靜靜地望著他, 仿佛想要得到一個保證。
顧珩將跌落的酒杯拾起,緩緩垂眸,鄭重地開口道:「你放心, 我會平安歸來的。」
用完晚膳,便是分別。
顧珩示意小廝去房中拿壓歲錢。
天色黑沉,只余幾顆星子靜靜高懸。
「今年怕是不能同你一起守歲了……」
顧珩將早已精挑細選的錢幣遞到梅長君手中, 輕聲道:「不過來日方長。」
飛雪飄灑而下。
顧府門前, 他翻身上馬, 桃花眼微彎,沖立在門邊的梅長君擺了擺手。
「回吧。」
……
冬日時短, 年關將近,承天書院的年終考核也逐漸拉開了帷幕。
按照大乾傳統,無論是京都還是地方的書院,都會在年末對學子們進行考核,以評價他們在這一年中的課業成果。
這一措施被稱為年考。
承天書院雖然是新開設的,但其由陛下親自下令舉辦,還時不時有些名將、大儒前來指導,因此備受關注。而今一年時間已到,京城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此處,思量著這些世家子弟們的表現。
書院眾人中,年歲小些的,或許並未感受到太大的壓力,但那些臨近仕途的世家子弟們,早在家中聽過不止一次的叮囑。
據幾個心腹大臣所言,除去尋常科舉途徑外,若有學子能在年考中取得一定的成績,或許能破格錄用。該論調的真實性還有待商榷,但即便不能直接入朝為官,能在朝臣和陛下面前有個好印象,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昨日用完膳後,我爹爹特意將我召到書房,詳細囑咐了一番……」
學堂中,趙疏桐側坐在書案旁,撇了撇嘴道:「他難道不明白自家閨女是個什麼樣的能力?武課還好,四書五經這些我是一竅不通,若是考一考兵法,說不定我還能掙得幾分。」
在她身邊的幾位公子小姐們紛紛贊同地點了點頭。
「疏桐說得沒錯,術業有專攻嘛。」
「哎,看來我們都只能期望在武課的考核上好好表現,提一提總的成績了。」
「不對,還有長君呢!」
本來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聽眾人閒談的梅長君抬了抬眸。
「對呀,我竟忘記,咱們之間還有長君這般文武全才呢!」
一個向來行事風風火火的小公子一邊笑得燦爛,一邊伸手朝梅長君擺在桌案上的課卷摸去。
梅長君還未反應,旁邊的趙疏桐就筆桿「啪」地在那隻手上敲了一下。
「你拿長君東西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