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舟抽出雲亭背著的長劍,劍鋒微轉,在曉色中劃出雪一樣的光。
劍稍帶起的刃風伴著花炮聲發出錚鳴。
「世子武藝又有進步了!」
雲亭眸光一亮,在一旁捧場叫好。
裴夕舟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長劍在掌心轉了個滿月後收回。
「王爺要您在年考考出好成績,依雲亭所見,當是輕而易舉。」
雲亭笑著將傘繼續撐了過去:「文課自不必說,武課嘛……看了世子方才的出手,咱府里人懸著的心都可以放下了。」
裴夕舟默了一下,淡淡點了點頭。
他方才所為,只是心中情緒紛擾,想借劍灑之。
可劍招的凜冽卻壓制不住翻湧的記憶。
同樣的天色,同樣的焰火。
一時是白玉面具掩住她雪白的面容,只露出明亮的雙眼。
一時是她著廣袖長裙,鬢邊一枝白玉簪,在庭前飲酒賞雪。
若是醉得深了,眸中便似有水光流動,仰著纖細修長脖頸對他盈盈一笑,肌膚瑩白勝雪。
他又憶起兩人去看燈前的那個傍晚。
漫天焰光下,她一雙翦水秋瞳波光瀲灩,笑容清淺明媚。
羅裙微盪,環佩輕響。
她一面使喚著他,一面從暖榻上起身,披上披風隨他出府。
如今回憶之時,裴夕舟才突然發現,那時她的眼角似乎隱隱殘留著淚痕。
「世子?世子?」
雲亭面色擔憂地望著裴夕舟喊。
「……無事。」
裴夕舟閉了閉目,搖頭道。
須臾,他將腰間掛著的玉石往手心緊緊一握。
「之前不要的雕具,還是取回吧。」
……
演武場東南角。
涌動的風掀著梅長君的衣角往後翻飛,她並未在意,站在枯樹旁向不遠處的江若鳶望去。
單薄的身姿孤零零立在空曠的草場中,顯得憔悴不堪。
「若鳶。」
聽到聲音,她轉過身,向前走了幾步。
沒了枯枝的阻擋,晨光傾瀉而下。
可梅長君仍覺得那灑落在眼梢的日光尤為刺目傷人。
「長君……我父親竟要,要……」
江若鳶的神情似乎很困惑,又似乎十分憤怒,步履踉踉蹌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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