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骓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很快就叫林鸾难以招架,气息变得急促,脚下趔趄,步子也跟着凌乱起来,只那双杏子眼依旧明亮,好似阳春三月,晨光微熹,枝头新抽芽的翠叶尖上挂着的晶莹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绚出气色光泽,直夺人眼球。
恍惚间,周遭烈火灼然,万物衰败的景象逐渐模糊,利刃相接发出的刺耳撞击声也随之淡化,看着眼前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姑娘,时光仿佛又倒退回了那个夏日。
毒日当空,满园蝉鸣此起彼伏,时骤时急,低低压在耳畔,吵得人心烦。一树树合欢花开得如云如雾,无风自落。妖艳花盏于风中摇曳生俏,那近乎燃烧的色彩同这赤红火焰一般熊熊于屋檐半空,叫人一时挪不看眼。
眼前还是那张桃花面,只是两颊婴儿肥尚未脱去,显得幼圆可爱,身子也没现在这般纤瘦高挑。暑气过甚,双颊微生出两朵红晕,衬上她那认真严肃的神情,反而更加招人怜惜。
“要不就歇一会吧。”林烨抬手拂去额间的汗水,从怀中掏出帕巾,蹲下身子为她擦拭汗珠。肉嘟嘟的小脸乖巧被他捧在手心,柔嫩触感透过单薄软绸传来,他忍不住多捏了几下。
“哥哥,我刚刚那招,做得如何?可还有什么不足之处?”林鸾眨巴着双眼,比划起手中木剑询问道。
林烨起身揉了揉她发髻上的两个小鬏,她年纪尚幼,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自是无法将这招式模仿地惟妙惟肖,不过比起之前真要好上许多,便和煦笑道:“阿鸾果然天资聪颖,一点就透,这么难的招式几天就练成了,只怕日后就连哥哥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真的!”
杏子眼仰望,如同夜里满空的繁星一般闪烁,笑靥如花,将这满园芳华都盖了下去,叫人忍不住想多夸几句,可林烨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就传来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当然是假的!阿鸾这么笨,怎么可能赢得过烨哥哥?”
说话的少年郎箕坐在合欢树下,右手托腮,左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膝上,面上满是不耐。小小年纪,个子却比林鸾抽高好些,稚气未脱,可眉宇间却已隐约显出少年英气。
“又没人问你!话这么多,怎么不去坊间说书去呢?”小丫头脾气火爆得很,一个不乐意立马翻脸,双手叉腰指着言澈嚷道。
“我这也是为你好。”少年昂起脖子想这头走来,小脸紧绷,双手负在背后,摆出一副说教模样,“烨哥哥唱·红脸,夸你两句,不想让你伤心;我呢,就只好唱这黑脸,免得你一高兴把尾巴都翘到天上去,想收都收不回来。”
“我呸!你这分明就是嫉妒!”
“你有什么好让我嫉妒的,连朵花都绣不好,只怕将来长大,连自己出嫁的嫁衣也绣不明白。”
“又不是绣给你的,你激动个哪门子劲!”
“我这是提前替你未来的夫婿焚香祝祷。”
“言澈你大爷的!”
小丫头气急,挥起木剑就要往少年身上砍去,少年则敏捷得跟猫一样,轻巧一侧身就躲了过去,两个小脑袋就这么围着林烨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害得他直扶额摇头叹气,若是他们知道彼此间早有婚约,只怕这房子也要被这两个小祖宗生生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