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金田一耕助先生,这里如何?我自己都觉得坐在这里,有点像是贵族在享受一般呵。”
筱崎慎吾的大手掌把小小的玻璃杯整个握住,笑得眼角都泛起了鱼尾纹。
这个健壮的男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好像是一块大岩石,他身上那袭华丽、考究的和服,是金田一耕助这类土气的男人所无法欣赏的。而且他还敞开长满浓密胸毛的胸膛,以待客之道来说,这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筱崎慎吾的年纪约在四十五六岁之间,他敞露的肌肉与胸毛,显示出他对事业的强烈野心。此时,他可能已喝了不少酒,眼白上满布着红色血丝。
“这间房间真是有趣。”
金田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坐哪里,便四处张望着。
“金田一先生,这边请。”
筱崎慎吾后面站着一个五官端正的老妇人,她操着不符合年龄的年轻声音,指着筱崎慎吾前面的坐垫说着。这位老妇人是谁呢?’倭文子就坐在筱崎慎吾旁边,但她只是低着头,不出声说话,让人觉得十分冷淡。
“原来如此,古时代的贵族就是在这里接见客人的吧?”
金田一耕助坐在上厅,俯看着下厅大声说道。
“啊哈哈!很有意思吧!阿系,是不是?”
金田一耕助以好奇的眼光直直盯着老妇人看,筱崎慎吾先是一愣,后来才明白似地解释:
“金田一先生还不知道吗?这位是第一代古馆伯爵,也就是明治时代位高权重的种人伯爵的爱妾。她可说是这里的活文化,对名琅庄的一切了若指掌,相当于名琅庄的主人。”
老妇人呵呵呵地低声笑着。
系女到底多大了?以她曾经侍候过种人伯爵的资历来计算,现在应该已有八十岁高龄了,但她外表看起来犹有一股掩不住的艳丽,令人可以想见她昔日婀娜多姿的风采。
如今头发全白,背部略驼的系女端坐在那里,活像一尊放在地板上的装饰品。
“金田一先生,你应该认识倭文子吧?”
“是的,以前见过夫人一次。”
这时倭文子便展现出一个炫人的笑容,然后红着脸把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金田一耕助第一次见到倭文子的时候,她是筱崎慎吾的左右手,负责接待美国客户。她那时的身份还是古馆辰人的夫人,现在想来,她可能在当时就跟筱崎慎吾发生过关系了。
带有公卿贵族血统的倭文子,外表十分纤细柔弱,美得有如一件细致的陶瓷品,令人有些怀疑她是否承受得了筱崎慎吾这种野性男子的拥抱。但是说不定这种外表柔弱的女人,内心更加坚强,更具有如蔓草般的生命力。
金田一耕助想到这儿,不禁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因为他觉得这个想法对倭文子太不礼貌。
上次遇到倭文子的时候,她是穿着洋装;而眼前的她则是穿着结城绸的和服,别有一番风味,她应该是那种适应能力很强的坚强女人。
“我觉得这附近的景色很棒,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富士山。”
金田一耕助不太自然地说着应酬话。
“想必种人伯爵也是喜欢上这片风景,才在这里盖别墅。今天天气真好……”
“对了,历史上记载平家军队听到水鸟拍翅的声音而败走的地点,就是在这附近吗?”
“是富士沼。在西边更远一点的地方,不过那个沼泽的水全干了,只剩下一个湖的形状而已。”
系女刻意缩小嘴形说明,她微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