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团乱糟糟的声音萦绕在皇上的耳边,他面目平静,仿佛根本没有看见眼前的这一幕闹剧似的。
皇上在上面不发话,下面的人说着说着就没了生气,张大人抱着柱子哭了一会儿,周围的人也拉累了,面色有些讪讪的,声音小了下来。
这时候,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皇上突然就笑了,使他苍白的脸色多了些许生气。
“不是要吵吗?怎么不吵了?”
刚刚喊得最凶的几个大人悄悄地把身影往后挪了挪,低头看着地面假装没有听到,皇上慈祥的笑意叫他们毛骨悚然的。
天子若是真的发起威来,他们可是真的要掉脑袋的。
刚刚,也不过是因为熟知皇上的脾气罢了,他们知道,皇上是一位好皇帝。
但是现在,皇上这一笑,倒是叫他们摸不着头脑了。
皇上的目光转向还抱着柱子愣在那儿的张大人,和颜悦色地说:“不是要以死相谏吗?周围的人都拦着做什么?快放开啊,成全张大人的愿望啊”
张大人顿时面如土色,从柱子上下来扑通跪在地上:“臣……殿前失仪……”
“殿前失仪,”皇上嘴里细细读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然后轻轻说道:“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此话一出,殿上再无别的生息,各个低下头去不敢和圣上的目光对上,张大人腿一软,身后的御前侍卫立即上前将人拖走了,连句呼喊都没敢发出。
张大人直接在门外被打着板子,皇上一时半会似乎也不准备说些什么,一个殿上的人就在那儿听着张大人的惨叫。
三十大板对于武将算是轻的,可是这些个细皮嫩肉的文臣哪里受得了。
其他同僚听着外面张大人叫喊的声音都嘶哑了,最后直接没了声息。
御前侍卫进殿禀告:“皇上,张大人昏过去了”
皇上的表情淡淡的:“接着打,张大人的愿望不就是以死相谏吗”
御前侍卫领了命,出去接着开始。
皇上向下扫了一眼:“你们……谁还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朕都同意”
大殿上鸦雀无声。
皇上只是仁慈,但不是纵容。
“娄景耀,你说说,你对朕的这个决定有什么看法?”
娄景耀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听见自己被点名,出列道:“皇上的决定自然有皇上自己的道理,臣等不敢置喙”
下面的朝臣心中这才恍然大悟,皇上心里敞亮着呢,何必叫自己多舌。
江山是娄家的江山,自己瞎操这份心,真是僭越了。
是太子还是八皇子,皇上怕是早就心中有数了。
只是,到底是谁呢?
皇上看着自己这个侄子,心里很是满意对方刚刚说出的话,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皇上神情叫人难以琢磨,然后他摸着下巴问了一句:“那么,你是希望谁能登上皇位呢?”
此言一出,下面的人纷纷心头一震,为娄景耀捏了把汗,皇上居然问这样的问题,瑞王世子怎么回答都不对啊?
这是在明着难为世子爷?
娄景耀也是一愣,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好。
他抬起头来,看到皇上目光平静,微微有些棕黄的瞳孔专注地盯着自己,温暖和煦,就像私底下像个伯父一样看着自己的时候一样。
到了嘴边的话娄景耀又收了回去,然后他铿锵有力地说到:“臣,希望是太子”
“论长幼,论嫡庶,论能力,论心性,太子都略优于八皇子殿下”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窃窃私语,朝臣的眼中露出震惊以及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