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微笑致意,從青蓮手裡接過只荷包遞給李思汶,李思汶接過荷包,卻又順手捏住宋氏手上的鐲子來回摩蹭:“姐姐這鐲子真好看!”
“老爺,汶兒就喜歡這樣的玉件。”柳姨娘急忙捏著李老爺肩膀暗示遞話,李老爺正是心qíng大好的時候,捻著鬍鬚呵呵笑道:“難得有汶兒喜歡的東西,你要是愛這個,尋你阿娘要一對就是了!”
“阿娘,我也要這樣的鐲子!”李思汶眼睛放光,緊盯著田太太,這一聲阿娘叫的極其慡快。
宋氏呆了,李思清面寒似冰,李思淺似笑非笑的斜著李老爺,田太太卻很淡定:“這鐲子是我田氏傳家之物,連淺姐兒也不能有!”
李思汶頓時怒目相向,李老爺神qíng一滯,‘哼’了一聲,看著李思清斥責道:“還不帶新婦給姨娘見禮!”
“見姨娘這事不急,”田太太擋在李思清前面冷臉開口:“宋氏剛剛歸家,這大禮還沒走完呢,還是等她成了禮,再讓她見府里的下人僕婦吧。”
柳姨娘一張臉瞬間雪白,雙目含淚、楚楚可憐的來回搖曳著腰肢,悲啼啼斜靠在李老爺身上:“爺!妾……妾……”委屈的淚水盈睫話語哽咽。
“好了,時候不早了,宋氏是大族,不象咱們家人口少,這認親只怕要認好一陣子,你們趕緊去吧,別誤了吉時。”田太太不打算理會那一對兒,邊說邊站了起來。
李思清牽著宋氏,團團一躬,轉身就走。
看著李思清和宋氏下了台階,李思淺跳上前一步扶住田太太,施施然轉身也走了。
李老爺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泄,再看柳姨娘的眼淚,那份讓他欣賞了十幾年的嬌?崦欄脅恢?跑哪兒去了,剩下的只有厭煩。
李思清和宋氏一直忙到整一個月,吃了滿月酒,隔天,田氏讓人請李老爺過來。
李老爺進了屋,見除了李思清夫妻,李思淺,常山王府的杭嬤嬤也半側著身子坐在田太太下首,田太太身後侍立的喬嬤嬤手裡捧著兩本薄薄的帳冊子。
“今天請老爺來,是想把我的嫁妝分一分。”李老爺和杭嬤嬤寒喧了兩句,剛剛落坐,田太太就開口道。
“嗯?”李老爺沒反應過來:“分什麼嫁妝?”
“當然是我的嫁妝,老喬,說給老爺聽聽。”
“是!”喬嬤嬤答應一聲,翻開手裡的帳冊,念的飛快:“太太的嫁妝總計……景和二十九年,老爺捎信要銀若gān,賣了壽chūn縣東南一座莊子,得銀……景和三十年……得銀……如今只余莊子六座,鋪子八間,大爺和二爺各分得莊子三座、鋪子四間,huáng花梨家什暫不分,各式擺件首飾分成三份,大爺、二爺和大娘子各一份。”
李老爺聽呆了,也聽明白了,他也是個聰明人,明白田太太這是要斷了他的念想,再想想huáng大掌柜從過了年就不再支銀子給他,李老爺明白,這是清哥兒長大了,田家用不著他了!
“好好好!”李老爺咬牙獰笑:“這就是你自詡的賢惠?汶兒難道不是你的女兒?”
“我從不敢自詡賢惠,”田太太神qíng淡然:“從前是我糊塗,如今宋氏進了門,我得替她、也替李家立下這個規矩,從今兒起,我們李家絕不染指媳婦的嫁妝,媳婦們的嫁妝是她們自己和她們的孩子的,庶出孽子絕不許染指嫡母嫁妝!”
第78章新婦理家
“你!”李老爺怒目田太太,卻下意識的先溜了宋氏一眼,“難道我李家染指你的嫁妝了?”
喬嬤嬤愕然看著李老爺,這樣的話他竟然能說得出口,敢qíng剛才那一長串兒的帳都白念了!
“你同意就好。”田太太一聲曬笑,懶得理會他的無恥。
“哈!”李老爺怒極而笑:“我知道你們田家的盤算,清哥兒中了進士,又攀了這麼門好親,你們田家有了新靠山是吧?自以為從此靠著清哥兒和宋家,這生意就照樣做的一帆風順了?”
李思淺緊挨著田太太,怕阿娘生氣,忙伸手搭在田太太肩膀上,目光卻滿帶憐憫的看著李老爺,她從來沒拿這個便宜老爹當爹看過,既然沒拿他當爹,自然也就對他沒有任何期盼,沒有期盼就不在乎,對於他各種無下限的無恥言行,也就沒什麼憤怒的感覺,她除了覺得好笑,就是覺得他挺可憐的,能蠢到他這份上,也真是挺不容易。都到如今這地步兒了,他怎麼還木知木覺?怪不得外翁說他極聰明又極蠢。
李思清緊緊抿著嘴,冷冷盯著李老爺,宋氏聽的一臉驚愕,忙仰頭看向李思清,見他目光冷的嚇人,悄悄挪過去半步,伸手握住他那隻攥得緊緊的拳頭,李思清鬆開拳頭,反手緊握住宋氏的手,眼皮微微垂了垂,慢慢吸了口氣,用力壓下滿腔的怒意。
“田家的生意是從老爺中了舉才開始做的?不知道老爺中舉前,田家做了幾十年的生意又靠的是誰?”田太太本來有點動氣,李思淺伸手搭上來,田太太明白女兒的意思,抬手拍了拍女兒的手,心裡的那絲怒氣轉了半個圈就消散了,跟他動氣不值得。
“汶兒的嫁妝呢?你就不打算?你是嫡母!”李老爺一張臉鐵青,他已經思路清慡的盤算了一遍家裡的資財:一座莊子,一百四十畝水田,一百一十畝旱田,京城兩間鋪子,壽chūn城有一所五進的宅子。京城沒有宅子,他記的清楚,這間宅子是列在她嫁妝單子裡的。
如今外面帳房一分現銀沒有不說,還積了一堆欠條,公中就這點資財,怎麼給汶兒置辦嫁妝?她作為嫡母,將自己的嫁妝分個gān淨,竟一絲兒也不考慮汶兒!李老爺越想越怒,盯著田太太問的惡狠狠。
“老爺覺得怎麼置辦好,那就怎麼置辦。”田太太眼裡都是譏笑。
“好好好!好一個賢良的嫡母!”李老爺氣的腦袋一陣陣發懵,對上田太太,他頭一回這麼無力,“我只問你一句!難道淺姐兒你也如此置辦?”
“那是!”田太太答的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