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橫眼間,秋蕊頭上的赤金嵌寶簪光澤閃爍,閃痛了柳姨娘的眼。
“我的簪子!”柳姨娘失聲尖叫:“賤婢!敢偷我的簪子!”
“胡說!這是爺賞我的!”秋蕊抬手扶著簪子,片語不讓。
“這是我的簪子!”柳姨娘痛極怒極,“爺要賞這賤婢,只管拿銀子外頭買去,憑什麼拿我的東西賞人?這是什麼規矩?”
李老爺被柳姨娘質問的麵皮泛紅,他倒是想外頭去買,可他哪有銀子?
“什麼叫你的?連你都是爺的!爺能賞你,自然也能賞別人!”
柳姨娘被李老爺的qiáng詞奪理氣的渾身發抖,“你把我……把我……”柳姨娘氣極卻又不敢說出口,李老爺是拿她抵了債,可這事李老爺丟人,她又能光彩到哪兒去?再說她進的又是私窠子,這事抖落出來,李老爺不過傷個臉面,可她卻要丟命!
“這是我的東西!誰都不能動!”柳姨娘被那根寶石簪子晃的眼裡心裡刺痛無比,聲音尖利的市井潑婦一般,“給我拿回來!把這賤婢給我拖出去!拖出去打!”
屋角和門口侍立的小丫頭平時瞄見她一個眼風就動,如今不過抬頭掃了她一眼,別說動了,就連吭都沒吭一聲。
最忠心於她的王嬤嬤走了,來了位huáng嬤嬤,huáng嬤嬤一到任就嚴厲jiāo待過,這院子裡只有一個主子,那就是老爺,其它的人都是一樣一樣的,全是奴兒!
老爺可沒發話。
柳姨娘見無人應聲,心裡一片冰涼,下意識的叫道:“叫王嬤嬤來,把她們都賣……”
柳姨娘的說到一半,象被只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王嬤嬤已經被賣了……
秋蕊滿臉譏笑、得意洋洋的看著她,手腕動了動,故意露出腕子上戴著的赤金累絲鐲,挑釁的沖柳姨娘抖著手腕,揚著眉梢。
“我的蝦須鐲!”柳姨娘一聲厲呼,眼睛都紅了,“賤婢!小偷!賤貨!還我的鐲子!”柳姨娘撲上去就搶,秋蕊嚇的尖叫連連,一邊叫一邊往李老爺懷裡鑽,秋蕊拱在李老爺懷裡,柳姨娘撲在秋蕊身上,三個人在炕上打成一團這一晚的熱鬧事,不過一盅茶的功夫就傳進了晚睛軒。
李思淺抿著杯茶,聽婆子繪聲繪色說完,示意丹桂賞了婆子一把銅錢,婆子出去,李思淺舒舒服服靠到靠枕上,抿著嘴笑的意味深長。
“柳姨娘霸占老爺那麼多年,我還當她jīng明的不能再jīng明了,連太太都不是她的對手,沒想到竟蠢成這樣!”丹桂一邊收了杯子一邊感慨不已。
“她哪配跟阿娘對手!”李思淺撇著嘴角,“阿娘退走,是不屑於跟那兩隻你來我往,僻如賞景,正賞的好好的,突然來了一群渾身yín瘡、扭捏作態的野娼,你是跟她們吵吵嚷嚷爭地方非賞這景不可呢,還是轉身就走,另換一處景致?”
“大娘子說的怪噁心的。”丹桂做了個作嘔的表qíng,“賞景說換一處就換了,可……沒法換哪!”丹桂含糊了半句。
“就是個比喻罷了,他算什麼景,嗯,遠看是景,近看是臭沼澤。”
丹桂聽懂了李思淺的話,看了她一眼,沒再往下接。
第109章落單了
今年是李家在京城的第二個chūn節,與去年的清閒不同,從初三起,從李老爺、田太太到李思淺,就開始連軸轉,多數時候,李家諸人得分頭赴請,一人去一家。
李老爺在一場場高規格高標準的戲酒宴請中,忘了年前那一樁樁窩心事,也暫時忘了桃花築里爭風吃醋的吵鬧,醺醺然只覺得生活真是美好!京城真是福地!
只有李思汶以備嫁為名禁足在家,就算不禁足,李思汶自己也沒有出門的心qíng,到初三日那天,她月信已經遲了四天仍不見動靜。
李思淺天天外出聽戲賞花賞景賞雪賞梅,端木守志挖空心思打聽她的行蹤,她往哪家去,他也想方設法往哪家湊,可他的運氣背的出奇,十回有五六回消息錯了不說,對了的那四五回,他就沒一回能湊到李思淺半里地以內過。
端木守志憋了一肚子喜氣說不出來,這滋味有多難受就別提了,可運氣背能有什麼辦法呢?到了十三日那天,端木守志又是起個大早趕了個晚集,垂頭喪氣的半夜睡不著,看來只好等上元節了。
一心等著上元節的,除了端木守志,還有林氏雙姝。
林明月總算守到翁翁態度鬆動,算是默許了她的心思,這心qíng簡直就如同撥開雲霧見艷陽一般,她和他之間再沒有任何阻礙了,他一定還不知道這事,這個上元節,她要和他好好在一起,只有她和他……
這個chūn節,端木守志一心一意要找機會和李思淺說說那個大好消息,林明玉卻是一心一意要找他說另一個大好消息,端木守志撲空撲到傷心,林明玉找他找的心頭火起,就等上元節吧,就跟去年的上元節一樣,她和他,多少快活!
今年比去年更好,阿娘說了,若她執意不肯,也可以不嫁進韓家。可以不嫁進韓家,那就是說,她可以嫁給守志表哥了!
這真是眾人期盼的上元節啊!
上元節前一天,大長公主就邀了安老夫人和王幼儀的母親周夫人,以及田太太到她家燈棚賞燈說話。王相公家雖然搭的也有燈棚,而且位置還相當不差,可安老夫人和周夫人還是齊齊到了常山王府燈棚,無它,就為了好好和田太太聊一聊,一來多增加了解,二來麼,是抱著jiāo好之意,畢竟,三娘子後半生可都要在田太太手底下過生活呢。
宋大奶奶有孕,當然要在家靜養,李思清親自挑了上百隻燈籠,掛的滿院子都是,他哪兒也不去,要陪妻子在家裡賞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