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金橙動作gān淨利落,眨眼功夫就在廊下擺好了桌椅,又提了只炭盆過來,取暖帶燒水。
李思淺裹了件半舊的灰鼠里桃紅素綢面斗蓬,進去出來的很快。
端木蓮生盯著李思淺看了好一會兒,他頭一回見她穿成這樣,一身半舊衣服,頭髮松松的綰起,渾身上下一件飾物也沒有。跟他以往見到的她大不一樣,他印象中,她一直跟那串五顏六色、熠熠閃光的寶石瓔珞差不多。
這樣的她讓他心裡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可到底是什麼感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丹桂往李思淺身後的椅子上放了一個薄坐墊,又放了一個鬆軟的厚坐墊,李思淺坐下,丹桂又在李思淺身後塞了兩個靠墊,再拿了個手爐給她,李思淺舒舒服服的團在一堆靠墊里,看著還在瞪著她的端木蓮生,努嘴示意對面的椅子,“坐啊,別客氣,你喜歡喝什麼茶?我這兒的茶不多,只蒙頂、玉津、瑞龍、紫筍四品,有你喜歡的沒有?”
“瑞龍。”端木蓮生回頭看了眼他那張光禿禿的椅子,端正坐下。
丹桂泡了茶放到端木蓮生面前,和金橙一起,退到廊角垂手侍立。
“出什麼事了?”李思淺看著坐的端直的端木蓮生問道。
“婚期的事,你知道了?”端木蓮生端著架子,人不自在,聲音也不自在。
“嗯。”李思淺點頭。
“老三的婚期定在十九日,你若覺得委屈,我讓她改期!”
李思淺一愣,忙搖頭:“不委屈,這有什麼委屈的?”
端木蓮生眉頭微蹙看著李思淺,她年紀小,恐怕不知道這進門前後的講究,要不要教導教導她?可這該怎麼教導?算了,反正有他呢,不管她懂不懂,他都不會讓她受了她的委屈!
“那就好。”半晌,端木蓮生才答了句。
李思淺抱著手爐,微微側頭看著他,他大晚上偷偷摸進她們家,就為了問她這個?有意思!
端木蓮生跳牆進來,就是為了和她說這婚期的事,看一看她是否覺得委屈,如今事qíng辦完了,照他以往的脾氣,肯定起身就走,可這會兒他半分要站起來的意思也沒有,反倒伸手托起茶杯,送到嘴邊抿著,目光落在李思淺身上那件邊角已經發毛的斗蓬上,突然冒了一句:“怎麼穿這麼舊的衣服?”
李思淺被他問呆了,這話什麼意思?她穿舊衣服怎麼啦?這人這是什麼腦迴路?
“舊衣服舒服。”見端木蓮生抿著嘴盯著她,看那樣子非得要個答案不可,李思淺只好給了個理由。
“不好看!”
“……”李思淺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無語。
“我那兒收了些上好的料子,明天讓黑山給你送來。”
上好的料子,給她送來……他這是什麼意思?李思淺風中凌亂,難道他覺得她是因為沒有衣服沒有料子才穿舊衣服?難道有錢就要時時刻刻一身嶄新?連居家睡覺都一身嶄新那是bào發戶啊親!
“我不要!我有料子!”好半天,被打擊夠愴的李思淺才咬牙切齒說出話來。
“都是女人的衣料,我收著沒用。”端木蓮生看向李思淺的目光帶著意外和奇怪,仿佛不正常的那個是她而不是他。
第134章都看錯了
李思淺仰頭望天,她懶得理他了。
端木蓮生神qíng冷峻一臉嚴肅,李思淺仰頭望天滿臉無語,廊下安靜的只有風chuī過樹葉的悉悉索索聲。
端木蓮生又蹙起了眉頭,他隱隱約約覺得應該是他說錯話了,可到底哪兒錯了?唉,這小丫頭就是跟別人不一樣!
“你這院子的丫頭婆子,有沒有多嘴的?”端木蓮生的話題跳的很快。
“不會傳出去。”李思淺明白端木蓮生的意思,答的直接。
端木蓮生有些意外,頓了下才接了句:“你阿娘確實治家有方。”
她院子裡的人,難道不該是她治家有方麼?李思淺歪頭看著端木蓮生,端木蓮生不知道怎麼想的,神qíng中竟帶出幾分不自在:“外頭沒有你們府上的閒言碎語,能內言不出,你阿娘很能gā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