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我知道,難道是林相?”
“除了他還能有誰?以死相陷,他還真豁得出去!”
李思清默然,林相這個案子,他和老師分析過很多回,端木蓮生的可能xing最大,他們能想到,林相自然也能想到。
“先生,您說,齊王到底是俞相還是……”李思清不敢再往下說。
“齊王的死,我也想不通,”王相眉頭緊皺,“俞相若有這等狠辣手段,早就除掉齊王了,他不敢,若是端木華……沒有道理,鶴蚌相爭對他才最有利,齊王的死,我想不通。”
“官家會不會疑心齊王的死和端木華有關?”
“不會,”王相公頭搖的gān脆利落,“哪怕只是疑惑,官家都絕不會饒了端木要蓮生,也不知道林相公臨死前,到底和官家說了什麼,我覺得,”王相公瞄著手裡的酒杯,“端木蓮生只怕想來找我說說話。”
“王相公好眼力。”窗戶被人從外面打開,端木蓮生一躍而進。
“我可沒看見你!”王相公放下杯子笑道,李思清忙站起來添了杯子,端木蓮生坐下,這一場酒,三個人直飲到夜半才散。
六月中,大皇子被一道道急令催促,急匆匆趕進京城,卻在內侍傳了口諭,責令他在宣德樓外跪著,這一跪,就直跪了一夜,天明時分,疲憊之極的大皇子一頭蹌在地上暈了過去,被幾名內侍抬進了燕王府。
當天,秦妃以忤逆罪名,貶為雜役。創下了本朝皇妃做雜役的新記錄。
大皇子得了信兒,只恨的以頭蹌炕,幾乎蹌出血來。
黑山半跪在炕前垂著頭,聲音低卻清,“我們爺說了,請大爺且寬心,娘娘那邊,我們爺已經安排人照顧,娘娘讓小的傳句話給大爺:娘娘說她沒事,習慣了,讓大爺別太放心上,保重自己。”
“阿娘!阿娘!”大皇子一聲聲仿佛聲音都在滴血,“兒子不孝!”
“我們爺說,是他連累了大爺,請大爺……”
“連累?”大皇子一臉慘笑,“這幾十年,這樣的事有多少回?我把命都拿出來了,只求他抬抬手,讓阿娘……能活的象個人,天下有這樣的父子嗎?”
黑山垂著頭,一聲不能吭。
第216章變生
彈劾端木華的摺子越來越多,罪名越來越五花八門,直到有一張摺子,彈劾端木華夥同燕王通敵賣國,妄圖裂土自立,官家總算打破沉默,將這份摺子發到中書,吩咐徹查。
脾氣梗直的杭樞密告了病,案子由俞相親自主理。
隔天,俞相請了旨,燕王封爵差使全部奪撤,令閉門待查,端木華則被收入大理寺監中,住進了二皇子曾經住過的那個小院。
李思淺揮手送走端木華,叫過黑山,“我不知道你們在外頭還有多少人手,不管有多少,如今最要緊的事,是保護好你們爺,日夜不能斷人,要眼睛不眨的盯著,聽到沒有?”
李思淺聲色俱厲,黑山心裡凜然,急忙重重答應,垂手退出。
李思淺跌坐回椅子上,怔怔的看著炕上那隻嶄新的靠枕,那是蓮生這幾天天天坐著的地方。
為什麼會這樣?怎麼能……
不要想這些沒用的,李思淺抬手拍了拍臉,得冷靜,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壞的準備。
“去請huáng掌柜,叫喬嬤嬤進來,叫松綠和júhuáng來。”
喬嬤嬤就在門外,李思淺吩咐道:“丹桂幫著嬤嬤,看著人趕緊把家裡東西理一理,金銀細軟、貴重細巧的東西打包裝箱,送到……”李思淺沉吟了下,“就送到南橋胡同。”
南橋胡同那座宅子是在另一本陪嫁冊子上,那裡緊鄰南橋瓦肆,胡同里的人家又雜又亂,不象別的巷子,來個陌生人能讓一巷子的人側目,以後進進出出不引人注目。
“姑娘?”喬嬤嬤本來七分害怕,讓李思淺一句話說成了九分九。
“沒事!早預備下而已,你們爺位高權重,往後這樣的大事多著呢,不必大驚小怪!”李思淺神qíng冷厲,喬嬤嬤下意識的挺了挺腰,看姑娘這樣子,這回是真出大事了。
“要悄悄兒的送出去,多走幾趟,然後清理府里的人手,可用可不用的,統統打發到莊子裡去,不願意去的,一人五十兩銀子,把身契退給她們,之後把各處家俱陳設清點造冊,除了正院,大姐兒那一處,還有外頭書房,其它的地方統統鎖起來。”
停了停,李思淺又補充道:“所有的柜子、抽屜都放上銀票子,十兩一張,柜子大就多放幾張。”
迎著喬嬤嬤愕然的目光,李思淺又轉頭看了眼圍在身邊的丹桂等人,淡淡道:“準備好抄家,你們自己的東西,也收拾好。咱們收拾的太gān淨,那些抄家的若抄不出油水,只怕要使壞,銀票子多放幾張,好了,趕緊去吧,悄悄兒的,別鬧出大動靜。”
“是!”喬嬤嬤一句話不再多說,轉身匆匆忙去了。
“júhuáng回去悄悄收拾好你們大姐兒的東西,爺進了大理寺的事,緩緩告訴她吧,安撫好她,更要看好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