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說完匆匆而去,花廳里一片驚嘆,都以為二皇子和林貴妃走後,林家就算是敗落了,沒想到竟還有這等寵幸!
李思淺心裡微微一動,寧海侯府這場花會似乎只請了女眷,官家帶著太子、燕王和瑞寧公主突然駕臨,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打算?
李思淺又想起了剛才急匆匆把林明月叫過去的婆子,不管官家是臨時起意還是早有打算,寧海侯府肯定是剛剛才知道這個信兒。
帶了太子、燕王和瑞寧公主……官家肯定很思念二皇子和林貴妃……官家在懷念過往……懷舊……
李思淺眼睛裡亮光一閃,懷舊!
李思淺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不動聲色的轉到侍立在宋太妃身邊的杭嬤嬤耳邊笑道:“煩勞嬤嬤去尋一趟喬夫人,跟她說,一會兒官家來了,讓她去尋官家訴委屈。”
杭嬤嬤滿眼驚訝的看著李思淺,李思淺抿嘴而笑:“你告訴她,只有官家能幫她,也只有這一回機會,要麼把所有的委屈都跟官家訴出來,要麼,她就只能等死了。”
杭嬤嬤眉頭皺成一團挑起,李思淺推了推她,“嬤嬤放心,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宋太妃聽不到李思淺在和杭嬤嬤說什麼,一臉好奇的看著兩人,杭嬤嬤看了她一眼,李思淺忙推著她,“你快去,我跟gān娘說,不然來不及了。”
第270章沖駕
杭嬤嬤笑應去了,李思淺側身坐到宋太妃身邊,壓著聲音輕描淡寫道:“我讓杭嬤嬤去跟喬夫人說一聲,讓她攔著官家訴委屈去。”
宋太妃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噓!”李思淺急忙示意宋太妃別動了聲色,“喬家再怎麼著也是喬太后娘家,喬家就喬侯爺這麼一支,不管是看往日qíng份,還是顧著喬太后臉面,官家都不會看著喬嬌嬌這樣受氣。”
“官家要真肯顧著喬家,嬌嬌何至於此?”宋太妃神qíng黯淡,“太子……”宋太妃沒再往下說,有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
“gān娘放心,至少今天,官家不會不管。”李思淺笑的篤篤定,宋太妃看著她也笑了,“你是個穩當人,gān娘就不多cao心了。”
暖閣和花廳內外的老夫人、夫人們早就沒了賞花說笑的心qíng,各懷心思,卻不約而同的悄眼打量著宋太妃和李思淺。
這兩位,一個是曾經最得寵的人家,大長公主在世時候的常山王府簡直寵冠本朝,就連林家也要退避三舍,若今天在這兒的是大長公主,只怕早就召去陪駕說話兒了,可今天在的這位是宋太妃,大長公主已經死了。
另一個是從雲彩眼裡跌落,如今卻又翻身依舊、大為得寵的端木華的媳婦兒。
官家突然駕臨,她們是不敢指望著特別的賞賜,可這位兩位呢?
宋太妃受人矚目這麼些年,根本不在意這一撥接一撥的探究目光,可李思淺卻有幾分不自在,她低調慣了,不習慣這樣成為眾目之的。
“也不知道嬌嬌能不能見到官家。”宋太妃微蹙眉頭,遠遠望著前院方向。
“只要她真能不管不顧豁出去,怎麼會見不到?”
“真要那樣,會不會再問個衝撞之罪?”宋太妃擔憂非常,忍不住遠遠瞄了眼林老夫人。
沒等李思淺答話,通往後園的路上一片腳步聲動,七八個婆子一臉緊張的跑過來,沖眾人用力揮著手,暖閣里、花廳里的貴婦貴女們幾乎一起站起來,看這樣子,是官家要過來了。
宋太妃忙扶著李思淺的手站起來,兩人一起看向花徑轉彎的地方。
果然,明顯衰老的官家一身明huáng,一隻手牽著瑞寧公主,緩步過來。
沒等眾人看清楚,喬嬌嬌一聲悽厲尖叫衝上前:“舅舅陛下!救救我!”
這一聲叫的李思淺頓時窘窘有神,舅舅陛下,這是什麼稱呼?
喬嬌嬌雖骨瘦如柴,可這一衝出來卻完全是當年大ròu丸子的氣勢,官家愣神的看著眼前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影,被官家牽在手裡的瑞寧公主先認出了喬嬌嬌:“是喬大娘子!怎麼瘦成這樣!?”
瑞寧公主一聲愕然驚叫,官家也認出了喬嬌嬌,竟不由自主瞪大子眼睛,這一把骨頭是自小胖的象個球的嬌嬌?
跟在官家身邊的內侍都是人jīng,瞄著官家和瑞寧公主的神qíng,悄悄閃開通道,將喬嬌嬌放到了官家和瑞寧公主面前。
“舅舅!陛下!我快要死了,我活不成了,我不想死!”喬嬌嬌撲到官家面前,腿一軟跪在地上,以頭蹌地,放聲大哭。
花廳里,林老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牙錯的咯咯作響,她一時疏忽,竟讓她鬧了這麼一出,她想做什麼?林老夫人一顆心提在半空,目光從喬嬌嬌身上移到官家身上,越過官家,又看到緊跟在官家身後的太子和太子身後、露出半張臉的兒子鄭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