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蓮生衣服穿了一半,腳下傳來一陣猛烈的晃動,晃的他差點跌倒,周圍並不怎麼結實的營地房屋如同玩具般轟然倒塌,煙塵四起,嗆的人睜不開眼,幾乎不能呼吸。
“是大震!快躲!”端木蓮生一聲驚叫,喊聲未落,人卻呆住了。
禁衛營離京城不過十來里路,這裡大震,那京城肯定是一樣的大震,淺淺!
自己不在家,她肯定歇得早,她夜裡從來不讓人在屋裡值夜,萬一……
端木蓮生想到這裡,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如同火澆油煎一般,家裡的房子能撐得住剛才的地動嗎?淺淺怎麼樣了?她會不會……
端木蓮生不敢往下想,可那些令人無比恐懼的念頭如同無孔不入的寒風,只chuī往他心底!
淺淺!
“回京城!”端木蓮生決斷極快,低沉的吩咐一聲,提氣縱身,往馬廄飛躍而去。
白水和青雲四目相對,瞠目結舌,爺有公務在身,又趕上這樣的禍事,不趕緊穩住禁衛營,怎麼要回京城?
可瞠目歸瞠目,兩人卻沒耽誤半分,一邊跟在端木蓮生後面往馬廄趕,一邊指揮紅雨:“你留在這兒等黑山,告訴他爺趕回京城了。”
紅雨答應一聲,硬生生收住腳步,團團轉著在原地等黑山。
端木蓮生尋到自己的馬,也顧不上安慰嚇的一個勁的嘶鳴的馬,躍上馬背,策馬往京城急奔。
淺淺她怎麼樣了?她不會有事,她一定吉人天相,淺淺不會有事!
狂奔中的端木蓮生一句接一句念叨的出了聲,淺淺不會有事的!
那一波大震之後,大地仿佛知道自己衝動了,重又歸於平靜。
李思淺腳上還穿著單薄的繡花拖鞋,只覺得寒氣從腳尖往腳面、往小腿、再往大腿一路上浸,李思淺忙緊緊裹著斗蓬,不停的跺著腳取暖。
身邊的丫頭婆子除了正巧當值的,其它人幾乎都是單鞋薄衣,有些人聰明些,還知道抓件厚衣服出來,更多的丫頭婆子卻是只顧逃命,什麼也沒顧上,這會兒凍的臉色發青,抖成一團。
“前面空闊,看看誰帶的有火鐮子,找些軟糙木頭來生堆火,不然大家沒震壞,倒要凍壞了。”李思淺膝蓋以下已經冰涼一片,看著那些只有一身單薄內衣的小丫頭和婆子們,能想見得到她們得有多冷,再不生火,指不定就能凍死一兩個了。
火很快生起來,分成三堆,諸丫頭婆子們擠擠挨挨圍在火堆旁,雖說前面烤得滾熱難受,後背卻是冰冷難受,可到底比一味凍著舒服多了,諸人烤著火,心漸漸安定。
“玉姐兒呢?”李思淺左右轉頭看了一遍問道,玉姐兒說她從沒把她放心上過,這話倒是真話,她剛才真把她忘了,她確實是現在才剛想起她。
“我去看看!”金橙忙接了一句,李思淺點了點頭,她知道金橙和松綠最要好,金橙這麼積極領差事,這是想趕過去看看松綠是不是沒事。
金橙提著裙子,一路小跑,沒多大會兒,李思淺就看到了跑在前面的金橙和後面被丫頭婆子架在手裡的玉姐兒。
“大姐兒沒事吧?別怕,地震罷了。”李思淺看著面無人色的玉姐兒,忍不住柔聲安慰了句,玉姐兒‘哇’的一聲痛哭出聲,“阿娘!二叔!二叔!二叔救我!”
“你二叔在城外禁衛營,沒事,不過是地震,已經過去了,玉姐兒別怕。”李思淺將手裡的帕子遞給玉姐兒,示意她擦擦眼睛。
“我要二叔!”玉姐兒哭的更傷心了,
“二叔很快就能回來,大姐兒別哭,地震已經過去了,別怕。”李思淺上前半步,試探著輕輕攬住玉姐兒的肩膀安慰她。
玉姐兒的身子輕輕擰了擰,仿佛想擺脫開李思淺又沒好意思用力,李思淺只裝沒感覺出來,只管攬著玉姐兒坐到火堆前,“先烤一烤,別凍著,我已經讓人去庫里取厚實的細白布出來,就在這園子裡搭幾隻帳蓬,一會兒搭好了帳蓬就不冷了,玉姐兒別哭,沒事,你看,地震過去了,你二叔很快就能回來。”
“我害怕……我怕……二叔……”玉姐兒沒再彆扭,淚眼汪汪的看著李思淺,一臉恐慌。
“別怕,已經過去了,不過倒了些房屋,沒事的。”李思淺撫著頭抵在自己肩膀的玉姐兒的後背,暗暗嘆了口氣,玉姐兒被保護得太好,太容易受到驚嚇了。
第275章最在乎的人
端木蓮生一路疾奔,直衝到永定門下,仰頭看著永定門東邊那條巨大的裂fèng,人在馬上晃了兩晃,京城這城牆是青石用糯米漿灌注,堅固無比,竟也被這場地震震的裂成這樣,那城內的房屋呢?府里呢?淺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