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淺怔神的看著她,她聽蓮生說過,當年大皇子挑王妃時,是奔著本份賢惠去的,可身為皇家媳婦兒,再本份再賢惠,這最基本的覺悟總該有吧,可聽魏王妃這話意,她根本沒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沒等李思淺怔過神,宋後已經開口進了今天放生法會的正題,“……今兒請大家來,一來是為天下百姓祈福,二來,京城逢此大劫,又是這樣寒冷的臘月,可憐滿城災民無衣無食,無屋可居,一想到這個,我就夜不能眠,咱們不能袖手旁觀,總要盡心盡力才是,我先帶個頭,從前施粥施衣不說,我出五千兩銀子!”
頓了頓,宋後直接點了秦氏,“你既有銀子,這回可不好吝嗇,免的辜負了你這慈悲的好名聲!”秦氏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微一曲膝,聲音清泠的答道:“我出一百三十兩。”
宋後頓時眉梢倒豎,臉色紅漲,一百三十兩!她這是要當著眾人的面打她的臉!這個賤婦!
第287章心愿
晚上,屏退眾人,李思淺細細說了蓮池會上瑞寧公主的怪異言行,端木蓮生沉默片刻,“官家要晉大爺為燕親王。”
“啊?”
“說是撫慰災民盡心竭力,成效卓著。”端木蓮生嘴角都是譏笑,李思淺失笑,“這點子功勞就能晉親王,那從前大爺那些功勞……想晉就晉了,這些不過是個藉口。”
“這不是壞事,”端木蓮生臉色卻不輕鬆,“晉了親王,大爺就能開府建衙,屬官也能增加幾倍。”
李思淺想著魏王妃,將手塞到端木蓮生手裡,低低道:“你說過,魏王妃是大爺親自挑中的,成親後夫妻和美,那魏王妃……”李思淺將她和魏王妃那兩次對話說了,“……王妃根本沒往大位上想,大爺若有什麼打算,這樣的大事,難道不和王妃透露一二?你說大爺和王妃夫唱婦隨,王妃這樣,大爺會不會也這樣?”
端木蓮生臉色更加沉鬱難看,半晌才點了下頭,“大爺……稍微好一點,不過……”端木蓮生想著大皇子那幅這江山社稷與我分毫不相gān的態度,一陣鬱氣上涌,這事得想想辦法,得bī一bī他。
“若是大爺也和王妃一樣,你也息了這心思吧,適了志才是神仙一般的逍遙日子。”李思淺仰頭看著端木蓮生勸道。
端木蓮生煩惱的緊擰著眉頭,“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若要過的適志哪有那麼容易?他若不爭這大位,太子那樣的品xing,真登了基,能饒了他?能饒了我?不是要爭,是不得不爭。”
李思淺默然,這就是這個世間的無奈,人人都活在皇權下,有時候想做個富家翁都不行,要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麼就是一家人到huáng泉路上團聚去。
“別擔心,有我呢。”端木蓮生輕輕按著李思淺的頭靠進自己懷裡,聲音柔軟。
“嗯。”李思淺挪了挪,伸手圈在端木蓮生腰間,臉貼在他胸前,蓮生懷裡溫暖而可靠,李思淺那煩亂了一天的心緒漸漸安穩。
“蓮生,太子……真是沒什麼辦法麼?你說,要是你辭官歸隱……”
“我不想辭官歸隱。”端木蓮生打斷了李思淺的話,“淺淺,我從沒想過辭官歸穩,我還沒有那樣的心境,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有做,有很多心愿,我要建功立業,要麾下千軍萬馬攻城掠地,要手握重權一言九鼎,我不想做一介平民!”
端木蓮生好象在發表宣言,這確實是他的人生宣言。
李思淺仰頭看著他,“你跟大哥一樣,都是有雄心大志的人。”
“你大哥?”端木蓮生微挑起眉,“確實是難得的大才!若遇明君,我武他文,必能一統天下,開一片盛世!”
端木蓮生說的眉梢飛動,很是興奮。
“唉!”李思淺拍著端木蓮生的胸膛假假的嘆了口氣,“好吧,你要建功立業,我就夫唱婦隨,不過你可不要掌了天下權,又去夜夜美人懷裡醉。”
“你不就是我的美人兒?我要醉,就只醉在你懷裡!”端木蓮生捏著李思淺的鼻頭,“就你這醋勁,我眼裡哪敢有別的美人兒?!”
李思淺嘿嘿gān笑了幾聲,心裡不由自主滑過那夜那襲風qíng萬千的黑斗蓬。
夜深人定,勤政殿後面的寢宮裡不時響起官家的咳聲。
“陛下,叫太醫進來診一診吧。”顧太監半跪在chuáng前,一邊給官家揉著腿,一邊擔憂的低聲勸道。
“不用。”官家聲音沉落,又低咳了一聲,“你跟在朕身邊多少年了?”
“四十六年。”顧太監的聲音里透著感慨。
“四十六年了……”官家緩緩重複了一遍,“朕一直以為,朕不用象朕的祖宗那樣,為子嗣,為能有個承位的子嗣費盡心機,朕有三個兒子……從前是三個,現在還是三個,可朕……還是跟朕的祖宗一樣!”
顧太監一聲嘆息輕的幾乎聽不到。
“朕不怕!”官家聲音驟然高昂,“朕的祖宗從來沒怕過!朕有什麼怕的?朕也是幼沖之年即的位,照樣做了這一代雄主!”
官家的語調太急,話沒說完,一陣咳嗽,顧太監急忙回身,一手梨水湯、一手漱盂端過來,官家不耐煩的擺著手,“朕沒事!”
“你說,這將相是和好,還是不和好?”沉默良久,官家突兀的問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