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怎麼會這麼忿然,這麼委屈,這麼難過,這麼不想、不願意見他?她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韓六娘子說到的馬球?難道是因為她和他所謂的世jiāo?
李思淺只覺得越理越亂,越理越心酸,不想了,先不想了,不能想了,先見了大哥再說,先和大哥說了正事再說,那些才是大事……
李思淺的突然上門讓李思清非常驚訝。
“有要緊的事得趕緊跟你說。”李思淺推著大哥進了書房,又回身到門口,探頭往兩邊看了看,這才迴轉回來,掂著腳尖,湊到李思清耳邊,將剛才在宮裡被人誘聽的事及聽到的那些話,以及簡夫人和韓六娘子的話和態度一口氣說完,看著李思清,目光灼灼:“大哥,你說,會不會?”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思清長長抽了口氣,目光閃亮,背著手在屋裡來來回回踱了片刻,停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寒瑟,微微眯眼道:“算著日子,劉才人這孩子生下來,早該滿周歲了。”
“劉才人確診有孕,應該在秋天裡,八九月份,要是真有這個孩子,現在已經一周半了。”李思淺仔細看著時間。
李思清點了點頭,“若是這樣,一切就都能說的通了,官家把瑞寧公主結親韓家,韓家在朝中自有自己的勢力,瑞寧公主藉助韓家,就有了一方勢力,若再有位皇子握在手裡,就和從前二皇子活著時一樣,又成了三方相爭的局。”
“這是官家的意思?”除了官家還能有誰呢?可李思淺卻很牴觸這樣的想法,李思清抬手拍了拍李思淺的肩膀,輕輕嘆了口氣:“皇家無親qíng,你從前不是常說,天下有三種人,男人、女人和皇帝,身為天下之主……唉,太子無行,大爺過於慈悲,也不是合適的人選,若能有個幼子,時時帶在身邊悉心教導,或許又是一代英主也說不定。”
“官家身體又不好,能活幾年?那孩子才一周半,官家能活到小皇子成年?”
“官家即位時虛齡四歲,也不比這位小皇子大多少,”李思清又拍了拍李思淺的肩膀,在她說話之前接著道:“官家即位時有喬太后站在背後,如今看來,官家是要把瑞寧公主立在小皇子身後,你也讀過史,前朝不說,本朝就有公主監國、扶佐幼弟直到成年,居功甚偉,令朝野敬仰的,官家打算讓瑞寧公主監國,也不算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李思淺想了想,長長嘆了口氣,若是這樣假設,倒真是一切都想得通、非常合qíng合理了。
“宮裡的人……你聽蓮生說起過什麼沒有?”李思清對引李思淺聽話的人憂慮忡忡。
“沒有,蓮生說過一回,說他對宮裡一無所知,還說他對宮裡一無所知也就算了,大爺居然比他更無所知,秦娘娘雖然在宮裡,卻跟不在宮裡沒有什麼分別,他既然這麼說,可見在宮裡沒有人手內應。”
“若不是蓮生和大爺的人,那還能是誰?”李思清眉頭緊鎖,手指微微曲伸,想的入神,李思淺也皺眉思量,能是誰呢?是敵是友?
第301章難過
“會不會是……”李思清聲音壓的極低,猶猶豫豫道:“大長公主從前的舊人?”
聽大哥提到大長公主,李思淺呆了呆,神qíng黯然悲傷,“要是太婆還在就好了。”頓了頓,李思淺仰頭看著大哥,“太婆行事有多謹慎,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引我聽話這事,這麼莽撞,怎麼可能是太婆的舊人?再說,太婆說過不止一回,她說官家看著溫緩寬厚,其實心思深沉jīng細,對臣下極其苛責,看人最重心田,對待這樣的官家,就好的辦法就是赤誠jiāo心,我覺得,太婆不會在宮裡放人,也不會有什麼舊人留在宮裡。”
“除了大長公主,還能有誰呢?”李思清苦笑道,李思淺低著頭,半晌沒說話,是啊,不是蓮生的人,不是大爺的人,她們李家壓根沒有這樣的人,除了常山王府,還能有誰呢?
“問問蓮生,也許他知道。”
“嗯。”李思淺低低應了一聲,神qíng低落。
“怎麼了?”李思清敏銳的覺察出妹妹的qíng緒變化,急忙關切道。
“大哥。”李思淺仰起頭,張了張嘴,話沒說出來,頭卻低下了。
“有什麼話不能跟大哥說?蓮生欺負你了?”李思清聲音溫緩。
“不是……”李思淺垂頭看著腳尖,這話怎麼說呢?就是一種感覺……
“今天在迎祥殿……”李思淺將韓六娘子那一翻馬球的話和簡夫人的訓斥說了,“……當時雖說沒想到劉才人許是有了位皇子的事,因為瑞寧公主對蓮生傾慕過,簡夫人的訓斥雖然讓人難堪,我也沒往心裡去,可六娘子……蓮生從來沒跟我說過他和韓家關係竟親密成這樣,還有……”
還有那個月夜、那個黑袍佳人!
話到了舌尖,李思淺卻吐不出來,說不清什麼原因,她不願意說出這件事,不願意說出那個黑袍佳人,仿佛不說,那就只是個夢,月光下的夢,若是說了,這夢就成了現實。
“……我就是覺得難過,如果韓家沒進京城,他不提和韓家這一段親密過往也有qíng可原,可如今韓家有人到京城,又是為了迎娶瑞寧公主這樣的大事,我和韓家諸人必定時常見面,他怎麼也不說呢?還有馬球,他從來沒跟我說過他愛打馬球,馬球打的極好,我不知道他還有多少事瞞著我,還有劉才子和新皇子的事,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