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常山王妃還在月子裡,不然托她走一趟最合適。”李思明想到了姚章慧。李思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仿佛沒聽到李思明的話。
內城,更靠近禁中,和端木府隔了四五條街韓府里,韓六娘子仰著頭,痴痴的看著滿天燦爛的煙火,韓征負手站在不遠處的枯樹下,盯著韓六娘子看了好一會兒,見她渾然不覺的只顧仰頭看煙火,長嘆了口氣,慢慢走過去。
“怎麼連個手炕也沒拿?冷不冷?”韓征帶笑關切道。
“嗯?噢!是四哥,不冷,你不是說跟咱們家比,這兒就是chūn天麼?四哥你看,煙花!真好看!”韓六娘子不過掃了韓征一眼,又仰起了頭。
“大災之年,不知道哪家竟放了這麼多煙火。”韓征仔細看著妹妹的臉色,試探了一句。
“四哥竟不知道?”韓六娘子一臉的嚮往,“是蓮生哥哥,真是好看!她們說,這是蓮生哥哥專程給夫人放的煙火,是蓮生哥哥送給夫人的禮物。”
“端木二爺和夫人真是鶼鰈qíng深。”
“是啊。”韓六娘子隨口應承,明顯注意力都傾注往天上的煙火。
“六妹妹,別看了,四哥有話跟你說。”韓征皺起了眉頭,韓六娘子根本不捨得垂下頭,“四哥有急事?要是不急……唉呀呀!真好看!真象百花盛開……”
“六妹妹!”韓征的聲音高了兩個八度,“這是端木老二給他夫人的煙火,與你無關!”
“四哥!”這一句總算讓韓六娘子低下了頭,嘟著嘴沖韓征跺腳不高興。
“外面冷,咱們到暖閣里說話,透過暖閣窗戶也能看煙花,六妹妹!”見妹妹連身子帶頭一起搖,韓征沉下了臉,韓六娘子身子和頭一起停了,不滿的嘟著嘴,只好跟在韓征身後進了暖閣。
“六妹妹,你也看到了,端木蓮生對李氏qíng份非同一般,公主提的那事,你要慎重考慮,不一定非答應不可,這事對你不好,太難為你了。”韓征神qíng鄭重。
“我沒覺得難為,”韓六娘子不解的看著哥哥,“而且,阿娘也說好,說這樁親事對我再合適不過,難道阿娘會對咱們不好?”
“我不是說阿娘會對咱們不好……”韓征的話猛然頓住,“阿娘對咱們的好,和真正的好……當初阿娘要是肯放放手,肯放我到邊鎮領兵,如今的韓家少帥就是我而不是五弟!阿娘若不是想的太多,何至於落到如今這樣進退維谷的境地?”
“四哥,阿娘是為你好,阿娘不是跟你說過好些回了,刀槍無眼,而且,翁翁……”
“翁翁不喜歡阿娘,不是不喜歡咱們!”韓征打斷了妹妹的話,“咱們不說這個,都過去了,六妹妹,如今咱們這樣的境地,我娶公主是沒辦法的事,可你不必如此,我讓人打聽過,李氏是端木蓮生自己求娶的,之後李氏陪他貶謫浙東,兩人同甘共苦、qíng投意合,就算公主真能讓官家下旨令他休了李氏再娶你,他對你也必定是滿腹怨恨,不會象待李氏那樣待你,六妹妹,你可不能犯傻。”
“可是,四哥,”韓六娘子神qíng游疑,“蓮生哥哥認識我在先,而且,從前蓮生哥哥對我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娘說,是咱們沒在京城,阿娘說,當初端木大爺活著的時候,蓮生哥哥和我有過口頭婚約的,不過後來端木大爺早逝,蓮生哥哥是不知道這事才……”
“就算有,如今端木蓮生已經另娶,這事再提有什麼意思?阿娘怎麼能跟你說這些話?”韓征臉上有了一層薄怒。
“四哥,我覺得,阿娘是為咱們好,你總想到邊鎮打仗,阿娘不是帶你去看過那些殘了的家將,多慘!那還是好的,至少能活著,好些好些人命都沒了,翁翁還非要韓家人衝鋒在前,阿娘只有你一個兒子,馮姨娘有三個兒子呢!四哥,這兩年你總怪阿娘,阿娘真是為了你好!”韓六娘子的眉頭也蹙到了一起。
“咱們不說這個!”韓征臉上的鬱氣更濃,“這事都過去了,說你的事,四哥不贊成!”
“四哥!”韓六娘子嘆了口氣,這兩年,她可沒少在阿娘和四哥中間勸來勸去,“是我自己願意,我從小就覺得蓮生哥哥最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蓮生哥哥對我本來就極好,他跟李氏的事,我又不會做什麼,公主要怎麼樣,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蓮生哥哥那麼明理的人,難道會怪罪到我身上?不可能的!我知道,他跟李氏有qíng份,肯定會難過一陣子,可總是會過去的,時候長了,他對李氏就淡了,就會看到我的好,阿娘說了,讓我耐心等個半年一年,以後就什麼都好了。”
“阿娘跟你這麼說?讓你等半年一年?”韓征臉上的表qíng古怪,似哭又想笑,“她自己,等來了?”
“四哥說什麼呢?阿娘等什麼?”韓六娘子一臉的莫名其妙。
“沒什麼!”韓征矢口否認,“沒什麼!你既然打定了主意,隨你,你只不要後悔!”韓征神qíng低落頹然,“別象我一樣,當初聽了……話,如今****悔恨噬心!要是能重來一回就好了……”
玉姐兒半夜病了,管事婆子領著太醫過來診了脈,不大會兒就送了藥進來jiāo給松綠,玉姐兒見藥都熬好了,還沒見端木蓮生過去看她,揮手打翻藥碗,盯著松綠質問道:“我病了,你們沒往上稟報?還是,她沒告訴我二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