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那樣的xing子,在清譽和快意恩仇之間,她怎麼可能選清譽呢?活著她都不會選,何況是死後,淺淺看待生死的那份豁達,他當初曾經無比驚艷過……
淺淺!
端木蓮生心裡一陣絞痛,那幾張薄薄的信紙從手裡滑落。
天底下只有一個淺淺,他沒能護住她,沒有她,他就活在了煎熬里,他還要什麼名重天下、權傾四海?沒有她,這天地都是死的,他還在乎什麼?
他只要替她快意恩仇,哪怕十惡不赦、大逆不道,哪怕與天下為敵!
“研墨!”端木蓮生一腳踩在地上掉落的兩封信上,淡淡吩咐黑山,他要寫摺子,明發。
“雲娘有消息沒有?”寫完摺子,端木蓮生將摺子推平放好,頭也不抬的問了句,黑山心裡一緊,急忙答道:“回爺,沒有任何消息。”
端木蓮生手裡的筆重重拍在案上,臉色yīn沉,“jú娘呢?也沒有消息?”
“要不問問府里?”黑山說的府里,是廣川王府。端木蓮生沉著臉半晌,搖了搖頭,“南周諜報正常,jú娘必定還在南周主持,雲娘不在,若她也失蹤,南周諜報早就亂了,派人潛入池州城,在太子身邊找jú娘!”頓了頓,接著吩咐道:“若找到了,帶回來見我。”
池州城裡,jú姐……也就是端木蓮生所說的jú娘,正侍立在太子身邊,擔憂的看著他。
“真要另立太子?你這信兒?”太子臉色青灰,嘴唇抖的幾乎說不成句。
jú姐點了點頭,“前兒十五,那群梁地商人里,有咱們的人,遞了密報進來,說是為了防止太子爺落到梁軍手裡,南周受梁軍轄制,還說,另立了太子,太子爺就不再是南周儲君,而是普通皇子,一個普通皇子,梁地就算俘了去,也沒什麼大用。”
jú姐的話一字字、一句句如刀子般一下下捅在太子心上,太子往後一路踉蹌,一屁股跌進椅子裡,gān嚎了幾聲,一陣猛咳,折騰了好一通才又能說出話來。
“混帳!jian人!他們這是要害死孤!孤斷饒不了他們!jian人!”
“太子爺,如今之計,得趕緊想辦法從這池州城脫圍出去,只要脫了圍,只要能回到南周,朝廷里還是支持太子爺您的人多。”jú姐建議。
“孤也想早日脫圍,孤也想趕緊回去!可怎麼回去?你看看你看看!外面圍的跟鐵桶一樣!怎麼脫身?厲將軍又死了!孤……”太子又急又怕,淚如雨下。
“孤讓章成去尋過端木華,只要放孤出池州城,孤就把這五城割讓給梁,孤……”太子抹著淚,哭的跟個委屈萬分的怨婦一般。
第374章用意
“太子爺,”jú姐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的低低道:“恕婢子無禮,您這樣可打不動端木大帥。”
“嗯?”太子這會兒反應極其敏銳,一下子聽出了話里透出的希望,頓時目光灼熱,“你有什麼好辦法?快說!只要能脫身回去,怎麼樣都行!”
“太子爺,唉!”jú姐先是猶豫,接著象是咬緊牙關下定了決心,“婢子這話逆不道,也就敢跟太子爺說幾句,也就是為了太子爺,要不然,就是活活打死,婢子也決不敢有這樣的念頭。”
“你快說!快說!”見jú姐還在解釋撇清,太子急的汗都要出來了。
“太子爺,您要割池州等五城給梁地,一來這地方梁軍已經占了,二來,您把這五城給梁國,跟端木大帥可沒什麼相gān。”
“怎麼不相gān?這難道不是他的大功勞?地方雖說梁地已經占了,可這占和割是兩回事!孤做太子這二十年,也就是端木華統領南軍這不到十年,梁軍才占了南周的上風,若再往前數,倒是梁地閉關挨打的時候居多,孤……”太子急赤白眼的解釋。
“太子爺!”jú姐連嘆了好幾口氣,“好吧,這頭一條先不提,也不是最要緊的,只說第二條吧,這五城割給梁國,端木大帥這功勞也添不了多少,大帥的軍功太多,不在乎多不多這一道,太子爺,端木大帥圍咱們池州城也有快一個月了吧?您看他攻過城沒有?不但不攻城,逢五還放開一道口子,允許梁地商人進池州城做生意,太子爺見過這麼圍城的沒有?”
“嗯!”太子若有所悟。
“聽說端木大帥上了摺子,要徹查他夫人李氏的死因,金明池那樁蹊蹺案子,太子爺必定是知道的,端木大帥在京城隱忍不發,進了南邊軍中,打了一場勝仗,重新又攏回軍心,就上了這道摺子,太子爺您想想,這是純臣所為嗎?”jú姐這一翻話說的極其清楚明白。
太子略品了品,頓時目瞪口呆。“你這話……難道?”
“婢子是個下人,從下往上看跟太子爺從上往下看,這事就能看出點兒不一樣,可到底是不是婢子就不知道了,要不?”jú姐接著出主意,“太子爺再讓人走一趟,若是端木大帥肯放太子爺出城回去,太子爺就把這池州五城送給端木大帥為采邑,看看端木大帥怎麼說,成不成的,也不過多跑一趟,別的又不傷什麼。”
“有道理!”太子眼裡閃著希望,若真是這樣,不但逃出生天,還有可能有意外之喜!南周傷了厲大將軍,若是端木華反出梁地……哪怕沒反出梁地,只要君臣失和,那就是大好事!
“孤這就讓章成再走一趟!若能脫身回去,你是頭功!”太子滿臉希冀的連誇獎帶許諾。“阿雲有信兒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