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爺說,娘娘剛經了劫難,讓娘娘不必顧忌太多,只要能亂起來,越亂越好,老侯爺的意思,宮裡若是走了水,這亂就能亂的不能再亂了。”
“這是個好主意!”姜嬤嬤失聲讚賞,宋皇后眉頭舒展,放火這事容易,jiāo給姜嬤嬤就行了。
“賞他!”宋皇后jīng神十足的吩咐姜嬤嬤,姜嬤嬤忙取了裝了兩隻小金錁子的荷包,遞給了內侍,內侍躬身謝了,垂手退了出去。
“娘娘,現在就得準備起來。”姜嬤嬤容光數煥發,“離元旦可沒幾天了,宮裡水龍水缸齊全得很,這場大火要想燒起來,得備不少東西!”
“這事就jiāo給你cao辦了!”宋皇后立刻將這件大事指給了姜嬤嬤。
韓家宣布自立為王的事,很快就在京城流傳開了。
瑞寧公主氣的渾身發抖,一陣風般直衝外院去尋韓征。
韓征正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喝悶酒,韓家宣布自立為王的事,他知道的比一般人都要早些、也仔細些。他知道翁翁聲淚泣下的祭過了天地祖宗,他知道那個姨娘養的弟弟,被立了世子,他也知道那主帥之位,從翁翁手裡,直接jiāo到了那個姨娘養的弟弟手裡!
阿娘帶他們兄妹來京城時,想到如今的qíng形了嗎?阿娘要帶他們兄妹來京城時,翁翁是怎麼想的?那個時候,翁翁就準備扔掉他們,扔掉他和妹妹,扔掉他這個韓家嫡長孫了嗎?
翁翁沒把自己當韓家人、當成他的孫子看,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者是……自始至終都是?因為阿娘嗎?因為阿娘妹代姊嫁,因為阿娘害死了那位應該嫁給父親的大姨娘?都是簡家女,翁翁究竟是為什麼?就算阿娘有不是,他和妹妹有什麼過錯?他和妹妹身上流的是韓家的血,究竟是為什麼?!
韓征仰頭,一口喝gān杯中悶酒,他這個韓家棄子該怎麼辦?
“韓征!”門外傳來一聲怒極的厲呵,“你這個láng心狗肺的東西!阿爹是怎麼待你的?把你當我一樣疼愛!把我嫁給你!你那胸膛里裝的是人心人肺嗎?阿爹哪一點對不起你?我們huáng家哪一點對不起你?你這個láng心狗肺的東西!láng心狗肺!”
瑞寧公主氣極了,可她智力有限才華有限,就連罵人的本事也有限,一怒之下又少了幾分智商,就更想不出詞句,翻來覆去就是láng心和狗肺。
悶酒最上頭,韓征已經喝了不少,目光定定的看著瑞寧公主,瑞寧公主被他盯的更加大怒,他什麼時候敢這麼看她?這樣挑釁她?
“你這個混帳東西!”瑞寧公主的憤怒升級,原本就不怎麼樣的口才gān脆一點也沒有了,只會一遍接一遍的罵,“láng心狗肺!混帳東西!láng心狗肺!”這兩句罵哪能發泄出瑞寧公主濤天的憤怒,瑞寧公主沖前幾步,一把抄起桌子上的酒壺,衝著韓征的臉用力全力砸上去。
第409章錯斷
韓征抬手抓住酒壺,壺中的酒卻灑了一臉。
“我妹妹死在你手裡,我阿娘死在你手裡,我láng心狗肺?”韓征握著那隻酒壺,笑出了聲,笑的前仰後合,淚流滿面。
瑞寧公主被韓征笑的從里往外滲寒氣,“別笑了!別笑了!我的話你沒聽到?別笑了!”
韓征壓根聽不到她的叫喊,直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站起來,垂著手,不時笑一聲,從瑞寧公主身邊擦過,出門走了。
瑞寧公主呆呆的站在屋裡,直覺得寒意越來越濃、越來越重。
自從出了京郊大營闖進京城的事,從前不管白天黑夜從沒關過的城門就恢復了久遠的舊制,落黑關門,天亮再開。
天邊泛起魚肚白,守城兵推著沉重的城門剛開了條fèng,韓征一人一馬縱出城門,直奔北方。
早朝早就停了,本該是早朝的時候,官家半躺在勤政殿內的炕上,面無表qíng看著雙膊捆在背後,跪在炕前的韓征。韓征垂著頭,睜著眼,頭幾乎嗆到地上,死人一般,官家看他的眼神,也仿佛看死人一般。
“送他回府,好好將養。”官家平和的聲調卻讓人有一種莫名的yīn森感覺。
“召王相、huáng相、杭樞密、鍾大學士、翰林邵盛覲見。”看著兩個小內侍架出韓征,官家聲音清晰緩慢的吩咐道,該冊立太子了。
李思明進了豐樂樓,回想著那個小廝的指點,轉彎抹角,越走越熱鬧,穿過熱鬧喧囂的湖東邊,又轉了四五個彎,才看到小廝說的掛著彩色纓絡的燈籠,緊幾步進了小院,小院正中一明一暗兩間上房,上房周圍花木蔥蘢,倒是個雅靜的好地方。
上房裡溫暖如chūn,炕上已經擺好了酒菜,屋角垂手立著兩個小廝,李思明左右看了看,脫鞋跳上炕,伸手摸摸銀酒壺,溫溫的正好,李思明倒了杯酒,端起來一口喝了,滿意的咋了咋嘴,蓮生的小廝就是體貼。
李思明吃了幾口菜,又盛了碗湯喝了,中間又倒幾杯酒喝了,還是不見人來,下巴沖屋角侍立的兩個小廝抬了抬問道:“你們主家呢?還沒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