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吳太醫開的安息香。”姜嬤嬤答道,李思淺‘嗯’了一聲吩咐道:“先把香撤了吧,娘娘這是心病,這香既是安息香,聞久了對娘娘沒有好處。”門口的兩個使女手腳極輕快利落的撤下熏爐,不等李思淺吩咐,又打開了幾扇窗戶,讓這屋裡既通風又不至於有風直chuī。
李思淺這才走到chuáng前,看著那一團根本看不出人形的錦被包裹,“宋娘娘一直這樣嗎?”
“多數時候這樣,累極睡著了,身子能稍稍舒展些。”姜嬤嬤有幾分誇張。
李思淺默然看著那團錦被,她裹成這樣,怎麼跟她說話?蓮生進宮都一個多月了,天天這樣,誰能天天這樣?
“你勸勸娘娘,陛下這皇位是梁敬帝禪讓所得,再怎麼著,陛下也不能讓敬帝妻兒子孫沒個下場,燕王是出家人,無可封賞,燕王長子已經封了靖安親王,就是敬帝身邊侍奉之人,也各有厚封重賞,常山王府封無可封,就賜了雙俸,宋家從前是國戚,現在還是國戚,還請娘娘保重自己,就算不為自己,也要替宋家想想。”
李思淺一翻話說的極快卻沒什麼qíng緒,姜嬤嬤卻聽的臉色變了幾變,她一大家子都在武寧侯府,武寧侯府滿府又沒一個成才頂用的,新皇真要惱了宋後不知好歹,發落起武寧侯府來必定不會手軟……
“宋娘娘一向膽子小,又素乏機變,奴婢再勸勸她,請娘娘放心,必定能好的。”姜嬤嬤急忙表態,李思淺嘴角扯了扯,這位宋娘娘和她身邊這些人,可真是笨到了極點,好也罷不好也罷,全無章法,別說章法,連點目的都沒有,病著不好是為了什麼?好又是為了什麼?
算了算了,這樣也好,雖糊塗好歹膽子小,這一點倒比瑞寧公主qiáng多了,那是個蠢而不自知,偏偏膽子又大的。
李思淺看透了底,也懶的再在宋後這裡耽誤時間,又囑咐了幾句轉身就走,她手上棘手的事多著呢,就這陸成,就比宋後重要不知道多少倍,當然,也比她難搞不知道多少倍。
從宋後宮裡出來,要了軟轎,在陸成的引導下,往宮裡各處查看,陸成的點兒掐的比她準確多了,一個小圈走下來回到那間偏殿,正正是端木蓮生下朝的時辰。
李思淺不禁多看了陸成幾眼,她身邊的丫頭個個聰明難得,可留心周全到陸成今天這樣的,她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從前家裡也請過兩位宮裡出去的老嬤嬤教導她,也沒見太多不一樣的地方,常山王府更是不少內侍宮人……也是,那個時候,老嬤嬤也罷,常山王府的內侍宮人也罷,犯不著把心思花在她這個小丫頭身上,如今不一樣了……
“出去了?不是讓你先好好歇一歇。累不累?”端木蓮生進來時,李思淺正由丹桂侍候著淨面換衣服。
“聽說宋娘娘不大好,我過去看看,回來的時候順便看了幾個地方,以後就是咱們的家了,總要熟悉熟悉。”李思淺扭頭看著端木蓮生笑應道。
“家?也就今天,這地方有點家的感覺了,等你歇好了,四處看看,你喜歡哪一處,咱們就住在哪一處,挑個地方大的,最好有前後院,前院給我布置間書房出來,處理政務用,再給我留間靜室,平時打打坐什麼的,還有,旁邊要寬敞,讓人圈起來,我練功用,圈大一點,大哥兒能走路就得開始練功夫,得有他練功的地方,還有,最好離正殿近點……”
李思淺無語的看著他,他這要求可真不少!
第439章賢惠要明說
“你這樣那樣要求這麼多,要件件合適哪那麼容易?看樣子只好照你的要求現修房子了,你現在是皇帝了麼,想什麼就是什麼!”李思淺笑著打趣,端木蓮生卻正色道:“這可不行。今天早朝,戶部陸尚書一直在跟我哭窮打擂台,不過他那帳算的不錯,確實國庫空虛,內庫……唉,別提了,不光沒銀子,竟還欠了戶部五十幾萬兩銀子!”
端木蓮生忿忿一拳捶在炕几上,李思淺嚇了一跳,“還欠了戶部五十幾萬兩?內庫怎麼會欠戶部的銀子?別的不說,光樓店務一處,一年就不知道盈餘多少銀子,何況還有鹽鐵之利。”
“鹽鐵之利十四年前就劃歸戶部用於軍費支出,這事我也是這一陣子才知道。”端木蓮生解釋了一句。
“那也不至於欠戶部銀子,樓店務別的地方不說,光京城一帶,沿汴河的商鋪、倉庫七成是樓店務產業,外翁在塘橋有十七庫房,六間客棧,平常一年的收益也有七八萬銀子,樓店務下屬的產業比外翁的產業地段好多了,也多的不知道多少倍,一年得有多少收益?宮裡就這麼幾個人,這些年,除了太子大婚,也沒辦過什麼大事,怎麼會沒銀子?”李思淺帳算的飛快。
端木蓮生眉頭擰的更緊了,“淺淺,內庫的事,你能不能幫我查一查?說起來這都是咱們的私房銀子,現在內內外外千頭萬緒,我實在沒功夫也沒人手查這事。”
“好!”不等端木蓮生說完,李思淺就慡快非常的答應了,這也是她的銀子,有人正在偷她的銀子,這事不能忍!
“一會兒我讓人把歷年帳本給你送來!”端木蓮生大喜,李思淺查帳和抽絲剝繭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內庫雖說繁雜,可淺淺出手,必定能查個水落石出,把這內庫扭虧為盈,讓他有銀子使,這些銀子他打算用來裝備一支最jīng銳的騎兵!
“先別忙著送不送帳本,你剛才說不行?為什麼這麼說?”李思淺翻回了最初的話題。
“現在確實沒銀子……”端木蓮生連忙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