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葉蓁渾身麻木的跪在榻前,李思淺端坐榻上,冷眼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聲調平平的開口道:“老四過來求我,就跪在你跪的地方,說要拿靖海王爵,還有他的xing命,要換你和你娘家人的xing命。”
熊葉蓁伏身磕頭不已。
“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在想,你沒有錯,你們熊家長房也沒有錯,是我遷怒,是我不對。”李思淺嘴角勾出絲絲譏諷的笑意,熊葉蓁不敢抬頭,只連連磕頭喃喃:“不敢!不敢!”
“我最厭惡的就是你們這種人!從前大長公主也常說,你們這一樣人最該殺!”李思淺一個殺字,聽的熊葉蓁機靈靈打了個寒噤。
“你們明知道熊葉靈要做什麼,看的清清楚楚,你們袖手看著,打的不過是成敗皆宜的主意,熊葉靈若成了事,你們就撲上來,錦上添花,享受同姓一個熊字的福蔭,熊葉靈若不能成事,你們不過花功夫白看了一場熱鬧,一絲兒損失也沒有,說不定還能到我這兒來表個功,把熊葉靈跺上幾腳。”
李思淺輕笑了幾聲,熊葉蓁只覺得後背汗水一層層往外滲。
“你們以為只要袖手站穩了,不動聲色撥撥火、chuīchuī風,成與不成都連累不到你們,左右你們都能受益。呵!”李思淺一聲嗤笑,“真當別人都是傻子麼?上一個當別人都是傻子的是先靖海王妃林氏,如今輪到你了?”
“臣妾不敢!”熊葉蓁勉qiáng說出了句話。
“我真想滅了你們熊家整族!”李思淺咬牙道,熊葉蓁只覺得整個人都要空了,她的父母、她的哥哥妹妹們、可愛的小侄子侄女兒……
“可惜我答應了老四,你可真是幸運,熊家可真是幸運,有老四護著你們,護著你們這群目無他人的渣子!”李思淺居高臨下眯眼看著熊葉蓁,“你是端木家的媳婦兒,往後就好好兒的做端木家的媳婦兒吧,好好修心養xing,凡做事前,先按著自己心口問一問,所謂離地三尺有神靈,那離地三尺的神靈,就在你心裡,就是你的心,這自作聰明、這機關算盡的事,還是少做吧,起來,退下吧!”
熊葉蓁退出來,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只想大哭一場。
第453章舊債
這一場殺戮沒有儀式,沒有宣講,幾乎就是悄無聲息的,一夜之間,熊家二房幾十口人,和熊葉靈一起,血流成河,熊大學士和熊侍郎以及熊家所有有官職或功名的全數奪官剝功名,責令回原籍居住,三代內不許科舉出仕。
所有出手幫過熊葉靈,讓她一連兩次闖到端木華身邊的幫手,一共二十三人,排成兩列砍了頭,家人發配。
這一場如迅雷更急猛斬殺一如端木華的風格,凌利無qíng,卻沉默無聲,因為這沉默無聲,讓這場血洗更加驚悸恐怖。
整個京城靜悄無聲,哪怕在深深重重的後宅,也沒人敢談論這件事。
端木華也罷,李思淺也好,兩人都沒有替這件事尋找掩飾,尋找另外藉口的想法和動作,李家兄弟更是明明白白的告訴眾人,那一片浸透了刑場的血泊,就是源於熊葉靈的妄想,源於那份試圖染指陛下和後宮的妄想。
沒有人敢去深究這樁血案究竟是源於皇后的意旨,還是因為陛下的震怒,可不管是誰,陛下都是許可的,他親手寫下了那個血淋淋的‘准’字!
那些原本等著陛下廣選後宮,等著把家中女兒送進宮中以換得或是固定家族富貴榮華的人家,悄然而迅速的給家裡才貌雙全的女兒尋了婆家,定了親。
如果冒險的代價是滅族,那這個險不冒也罷。
端木華只覺得朝中風氣一夜之間就變了,那些看不見的泥濘突然曬gān了,那些嘀嘀咕咕的勸他好歹得納幾位妃子的聲音一絲也沒有了,散朝後和眾臣議事的端木華看著眾人,頓悟了這治國和他治軍其實極其想似,偶爾讓他們見一見血是不二法門!
經了這一場事後的宮中,人心驟然安定了,那些隱隱約約的暗流如同流進了沙漠的河流,迅速滲入蒸發,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這讓李思淺長長鬆了口氣,這樣的宮中,這樣的內侍和使女,總算能讓她安心使喚了。
鬆了口氣的李思淺,先召了武寧侯夫人方氏進宮,帶她看望了宋皇后,當著宋皇后商量好讓她到城外離宮靜養的事,將重新收拾安置離宮各處的事jiāo給武寧侯,兩個月後,宋皇后由huáng相公等人護送,從宣德門出來,直奔離宮而去。
又將幾位老太妃和年青的妃子們送進庵中,宮裡沒了這些前朝貴人,李思淺的宮內人事和財務等等改革有條不紊的一步步開始。
進了四月,端木華親自帶大軍往西南平定俞相等人叛亂,李思淺暫時停了宮內事務的改革步子,蓮生出征在外,京城的穩定最重要。
端木華出征後沒兩天,城外別莊裡有婆子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