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廷的房间内，霍老爷子坐立不安，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他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人，那个他找了二十年的人......
这时，房门被敲响，周正带着秦江推门而入。
第144章迟来的真相(2)
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尽管生活给了秦江无数的打击，在他见到霍老爷子的那一刻，第一次觉得，曾经那些灾难简直是算不得打击，此时此刻，面对老爷子那张脸庞时，他浑身发抖的厉害，他强忍住心中的恐惧，才不至于瘫倒在地上。
霍老爷子看着这个沧桑的中年男子，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人曾经也是俊秀魁梧的青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他看起来如此落魄。他的内心有些酸涩：“你还认得我吗？秦江。”
“认得，霍首长。”秦江开口道：“您还是那样，这二十年来，似乎都没怎么变过。”
“我们都老了，年纪到了我这份上，我已经看开了很多东西，但是心中的那根刺却始终没能拔掉，我希望在我寿终正寝之前，能把这根刺彻底拔了。”霍老爷子继续说道：“我需要你帮我一起拔掉这根刺。”
“对不起，我......”秦江说不下去了：“霍首长，我......”
霍老爷子无奈叹息：“看着你的样子，我想这二十年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如今，我不想再追究谁的责任，我不会再为了我的儿子去惩罚你，二十年了，连法律都过了追诉期，更何况我们霍家呢？惩罚你不会让我的儿子活过来，所以，我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你唯一的孙子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你躲了这么多年，之所以回到京都，是为了给你这个孙子看病吧！”霍嘉廷继续说道：“以我的了解，你孙子的病，常规医疗没有治愈的可能，只有心脏移植才能彻底治愈，而器官移植除了需要足够的金钱之外，还需要一颗健康的心脏供体。据我对你的了解，你这两样似乎都不具备呢！”
“可是如果再不来京都治疗，他就要死了，我的孙子还那么小，他就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不甘心啊！”秦江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京都有着全华国最好的医疗资源，你这是在赌，赌那千万分之一的机会。”霍嘉廷说道：“如此渺茫的机会，怕是很难赌赢，不如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你的小孙子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你说出当年的真相，我们霍家保证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而且还会找到优良的心脏供体给你的孙子，还会送你们回到老家，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好好生活。要不要和我赌，看你的选择了。”
秦江的眼中有了光芒：“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找到我小孙子的心脏吗？”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如果真的可以，那么我可以拿我的命来换。”
霍嘉廷无奈一笑：“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如果你死了，我二哥就能活的话，我很乐意亲自送你下地狱。”他深深叹息：“所以你的命一点都没有价值！”
秦江震惊了：“你是当年的小少爷？”
“时间不等人，你的小孙子重要，还是你心中守着的那份真相重要，你自己看着办。”霍嘉廷淡淡说道。
秦江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长叹一声：“这个世上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霍团长，他待我如亲兄弟，而我却在背后插了他一刀，让他惨死北境。”他眼中有着哀伤：“那件事发生之前一个月，我老家来信，信上说我的妻子身患重病，可是家里没钱医治。我到处筹钱，可是依旧杯水车薪，后来在我焦头烂额之际，有一个神秘人联系了我，说可以带我妻子去国外治病，只要我把北境峡口的布防图给他。我刚开始是拒绝的，因为我还有军人的骄傲和信仰，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国家。再后来，这个神秘人就派人将我妻子绑架了，还寄了根断指给我，还威胁我再不交出布防图，他就把我妻子杀了，然后将尸体拿去喂狗。我很爱我的妻子，我和她青梅竹马，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我这辈子不能没有她，所以我终究没能坚持住我的信仰，为了我的私心，将峡口布防图交了出去。”
第145章迟来的真相(3)
秦江自嘲一笑：“当我交出布防图的那一刻，我妻子不甘受辱自杀而死，死前她说不会原谅我，因为我不配成为军人，因为我出卖了自己的国家和战友，她觉得很羞愧。身为七尺男儿的我，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乡野农妇，在我妻子死后，我急急忙忙赶到了峡口，可是早已来不及，我只看到了满地的战友尸体，他们都死了，都是因为我的自私，将他们都害死了。我原本想着要去认罪的，可是，想到在乡下年幼的儿子，我选择了逃避，我跑到老家带着我的幼子，跑到了北方边境村庄里生活，一晃就过了二十年，直到我的小孙子这次病发......”
霍老爷子整个人瘫坐在了沙发上，捂着胸口，不停地喘着粗气，徐之窈一直在安抚他。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听到这样的真相，怎能叫他不气血上涌呢？
“当初你需要钱给妻子治病的时候，若是求助于我二哥，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你的妻子也不会因为你羞愧而死。”霍嘉廷的眼中有着湿意：“我二哥是个乐善好施的人，你跟了他多年，难道不了解他的为人吗？为了你那所谓的自尊心，害死了那么多战友，你这二十年来良心是否可安？你说的对，你果然两个乡野村妇都比不上，你不配成为一名军人！”
“这二十年来，我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经常被噩梦惊醒，现如今和你们和盘托出当年的真相，不管你们怎么做，我都毫无怨言，毕竟一命赔一命，天经地义。”秦江苦涩一笑：“我错了那么多年，我欠你们很多很多，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后半生来弥补当年的过错。”说完跪了下来，看着霍老爷子：“因为我的私心，让您失去了儿子，我很抱歉，您要杀要剐我毫无怨言。”
“我说过我只要一个真相，再也不会追究你的过错了，所以在今天之后，我们彼此自由了。”霍老爷子长叹一声：“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的可恨之处，便是你的私心超过了你的信仰，将这么多战友的命踩在了脚下。你最该得到原谅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死了的战友们，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让他们的家人和我一样承受了这刻骨之痛。在你和你的孩子共享天伦的时候，他们却只能看着冷冰冰的墓碑，这才是你的原罪！”
秦江的泪水滑落：“我很快要去见他们了，等到了那时候，我会跟他们赔罪。”他的脸上尽是苦涩：“癌症晚期了，医生说最多还剩两个月可活，所以我就想在我活着的时候，能让我的孙子治好病，然后回到村庄里，和他母亲单纯快乐的生活下去，而我就慢慢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因为我曾经和佛祖发过誓，不管生什么病，我都不会吃药和治疗，这是我向那些死去的战友赎罪的方式。”
“事到如今，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还会做出当年的决定吗？”霍嘉廷问道。
“我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人生若重来，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因为我无法看着她死在我面前，不一样的是我不会再画地为牢，我会和战友们奋战到最后一刻，为了我的国家和人民付出生命，我再也不会忘了自己是名军人。”秦江感慨万千。
霍嘉廷笑了出来，这是个死局，当年如此，现在还是一样，这个世上又有多少人真正能做到公正公平呢？人性本就如此，终究无法逃开情之一字，霍家追寻了这个真相二十年，不也是情吗？对于他的二哥的死，霍嘉廷算是释然了......
第146章沈放归京
沈放将孩子还给秦江之后，便去找了霍嘉廷。到房间的时候，霍老爷子已经被小李送回了霍家，他老人家离开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好，霍嘉廷很担心，徐之窈便陪着他老人家一起回去了。
看着好友的突然出现，霍嘉廷替他倒了杯茶：“你怎么回来了？不是陪你母亲游山玩水吗？是你母亲的身体......”他没有再说下去。
“是的，就在昨天她突然昏倒了，我只能连夜将她送回京都，现在她人在医院，朝阳在那边陪着她。”沈放的眼中有着哀伤。
“那你怎么过来这边了？还是去多陪陪她吧！”霍嘉廷叹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人生最难过的便是如此。”
“她说我应该去做我该做的事，这些日子的陪伴足矣，即使她要离开这个世界，她也没有任何遗憾了，那些她曾经想做而做不了的，我都陪她一起完成了。现如今的她十分平静，她也希望我平静地面对她的死亡，好好生活下去。”沈放喝了一口茶，长叹一声：“嘉朗哥哥的事算是有个了解了吧！找寻了二十年的真相，在今天总算事大白于天下了。嘉朗哥哥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二哥对国家热爱，对人民忠诚，对自己的战友视如亲兄弟，他一直都是一个心胸豁达的人，从未改变过，即使面对战友的背叛，我相信他从未怨恨过任何人。”霍嘉廷一脸伤感：“如果人生再来一次，我想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妈从未后悔生下我，她从来都不认为我是她的耻辱，用尽一切来爱我这个害了她一生的人。”沈放继续说道：“我会让那两个人亲自去向她下跪认错，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刻，我会让她完成心中最后一个愿望。”
“你父亲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做错了，在他看来，你母亲只是他沈家的一个对象而已，对于对象他无需负责，他甚至都觉得你母亲还要充满感恩，感谢他的临幸。”霍嘉廷深深叹息。
沈放满脸嘲讽：“他还真当自己是皇帝了，这前朝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他还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龌龊的强暴，在他眼中倒是成了什么大恩似的。”他继续说道：“我一定会让他跪着向我母亲认错，否则我就枉为人子了。我的母亲是那么好的女人，就是因为他，毁了一辈子，他必须要对这件事负全部责任！”
“我听说最近你那个便宜大哥好像状态更不好了，沈夫人整日以泪洗面，你父亲嫌她只会哭，又在外面找了个女人，这个女人和你年龄相仿，你父亲怕是想要再生个儿子，毕竟大儿子已经毁了，你又从来不和他一条心。”霍嘉廷淡淡开口。
“他养在外面的女人我知道，是沈夫人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女，因着关系已经很远，所以早已不来往了。两人是在医院里认识的，这个女人是个护士，我那个便宜老爸色心再起，硬是将人连哄带骗地骗上了床，给她租了个房子，成了他的外室。”沈放很是不屑：“这女人怕是被骗了都不知道，她还不知道自己跟的这个男人，早已不是什么沈家家主，还做着白日梦，梦想着哪一天能踹掉原配嫁入名门呢！”
“所以你要怎么做？”霍嘉廷问道。
“对付他们还不容易吗？现在的他们，是被拔了牙齿的老虎，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沈放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第147章放下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