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顏垂頭,低聲說:“我們來約法三章吧。”
對於做了這麼多年策劃案的林景顏來說,一份雙方書面合同的擬定並不複雜,幾乎只用了一兩天,她就弄好列印下來,一式兩份。
內容很簡單,期限內的戀愛關係,不得告知其他人知道,在可能會遇到熟人的場合保持正常姐弟關係,彼此保持忠誠,一旦遇到真正合適的戀愛對象,並得到對方的同意,合約可終止……合起來洋洋灑灑十多條,末尾是時限,一年為期。
遇到戀愛對象那條其實是針對林然的,林景顏可能始終覺得林然只是沒遇到合適的女孩子,才會……
林然抿唇對著那份合約看了好一會,逐字逐句往下
“……只有這樣才行嗎?”抬起頭,林然漆黑的眸子看著她。
他不是不知道她在擔心,只是沒想到她根本毫無信心。
“我們可以搬到其他地方去住,父母那邊我可以去解釋,你根本不用出面,他們不肯接受的話……”
“你還有至少三年才會畢業。”
“我可以只讀到研究生畢業,那樣一年就夠了。”
“……值得嗎?”她知道林然喜歡讀書,更何況,“去到陌生城市,失去父母朋友所有的人際關係,並不是你想得這麼容易。”
林然淡淡道:“值不值得是我來判斷。”
其實並不是他值不值得的問題,而是林景顏覺得值不值得。
他並不值得林景顏去冒這個風險,失去一切的風險……怪只怪他現在還太年輕,再怎麼做到他能做到的最好,也仍顯得肩膀單薄。
這一刻,林然深深地意識到年齡的橫溝與無可奈何,如果是他大林景顏三歲,可能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林景顏不得不狠下心:“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能……”
“我同意。”
林然低頭,抽出筆,在合同末尾漂亮利落地簽上名和日期。
從林景顏的位置能看見林然微皺的眉心和抿成一條線的唇,他的心qíng並不難猜測,但這已經是林景顏感xing上能做的最大退步,理xing上她更希望他們能退回正常關係。
將合同鎖進銀行保險柜,用的林景顏的身份證,鑰匙由林然拿著。
走出來時,天光大亮,陽光耀眼得刺目。
氣氛實在沉悶,為了改善氛圍,林景顏笑著建議:“我知道新開了一家法國餐廳味道還不錯,要不要去試試?”
林然揚起唇角:“如果……一年後我能讓你改變觀念,合同可以改寫嗎?”
林景顏不知如何回答。
林然笑笑:“沒事我就是問一下,我們去吃飯吧。”
***
晚上林然提出要留宿,林景顏沒拒絕。
等林然抱著被子到她的臥室,林景顏才有些傻眼。
林然理所應當地說:“我們在jiāo往。”
是的,沒錯,尤其他們還簽了合同。
但林景顏總覺得進展有些過快了,從很小起她就已經自己睡了,一直一個人睡到現在,突然有人說要分走她一半的chuáng鋪,接受起來還是需要一點過渡。
林景顏洗完澡,坐在chuáng上看下屬發來的資料,但事實上看了半天連一面也沒能看完。
隔壁水聲淅淅瀝瀝,片刻後安靜下來,之後是穿著拖鞋在客廳里走動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門被推開,林然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進臥室。
上一次還是在黑暗中,林景顏根本沒怎麼看清,這一次就清楚多了,瘦削而並不纖細的身體,肩膀連著鎖骨的弧線都非常漂亮,手臂隱隱有隆起的肌ròu——她記得林然挺喜歡打籃球的,大約因為有鍛鍊,骨ròu顯得非常勻稱,身上沒有一份多餘的贅ròu,再往下是腰際邊沒入褲腰不甚明顯的人魚線,儘管只露出了一小截,卻xing感非常。
林景顏移開眸,yù蓋彌彰地說了一聲:“你洗好了?”簡直廢話。
林然“嗯”了聲,問林景顏:“你一般什麼時候睡?”
“十二點左右吧。”
幾乎是說完,她就感覺另一邊的chuáng鋪陷了下去。
林然躺了進來,頭髮已經擦得半gān,但身上的氣息還是很輕易的揮散過來,這種氣息這些天林景顏已經在林然的唇上品嘗過多次。
她在看電腦,林然翻了本書在看,手上握了杆筆,不時寫些什麼。
握筆的姿勢很好看,當然,沒有林然的手好看,那雙一看便屬於鋼琴家的手簡直是巧奪天工的藝術,修長而根根分明,指尖略窄,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冷淡。
林景顏糾結了一會,忍不住握住林然另一隻手。
林然稍稍有些驚訝地轉頭。
林景顏握著林然的手說:“借我玩一會不介意吧。”
林然彎起眼睛笑:“你隨意。”
她捏了捏又摸了摸林然的手,越看越覺得好看,玩得不亦樂乎,那隻手卻突然自己動了起來,指尖從林景顏的手指fèng隙間緩慢cha入,再溫柔地扣住她的手。
十指jiāo扣。
書被放在一邊,吻也溫柔地覆蓋了下來。
實在太過溫柔纏綿的一個吻,溫柔到心臟都覺得仿佛承受不能。
睡衣順著林景顏的肩膀滑落,事態越來越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林景顏在喘息間隙,攥著林然往下的手,說:“……你知道……怎麼做嗎?”
林然的耳垂可疑地紅了,點點頭,含糊說:“理論知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