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抿了抿唇,這次卻沒有那麼gān脆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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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前。
——有些事我想找你談談。季。
簡訊箱裡突然冒出這麼一條信息,簡短又囂張的口吻,一看便知是誰,但林然還是去了。
咖啡廳里。
季銘慢條斯理地攪拌著咖啡,態度依然倨傲,看見林然進來,他抬了抬下巴,說:“坐,要喝什麼,我請客。”
林然冷淡道:“不用了,你要說什麼,說完我就走了。”
季銘笑,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黛色:“我去調查過了,林家根本沒有所謂的童養媳,不過……你們現在的確在一起。你父親應當不知道這件事吧。”
有些事並不是這麼好瞞的,季銘執著若此,調查到也並不奇怪。
“那又如何,我遲早會告訴他的。”
“你父親會答應嗎?”季銘揚起嘴角,戲謔道,“據我所知,他並不是很喜歡自己這個繼女,更加不會讓這樣一個身份的人成為自己的兒媳婦。”
林然定定看著他,眸中沒有一絲迷惘:“我父親是我父親,他並不能左右我的想法。”
“小孩子都這麼想。”
“我……”
季銘打斷林然:“看看你身上這套衣服吧,還記得它們一共值多少嗎?你一整個學年的獎學金也未必買得起吧?讀研……聽說你還要讀博,這至少需要三四年,這三四年的時間你還是要靠你父親的資金供給,迄今為止你有自己賺過一分錢嗎?那現在你有什麼資格說你父親不能左右你的想法?”
不等林然開口,他又繼續說了下去:“當然你可以說等你畢業工作了就可以賺錢了,但你覺得林景顏等得起三四年嗎?她跟你在一起根本是làng費時間。”
“博士我可以不讀,提前工作。”
季銘嗤笑:“你父親讓你讀博不過是覺得一個高學歷的繼承人會更有企業競爭力,你真要為了違背他的意願去找那些從頭做起的工作,憑你父親的人脈可以輕鬆讓人辭退你,bī得你不得不向他低頭。”
林然笑了,比季銘還嘲上三分:“即便如此又如何,就算身無分文我也不會放棄景顏的,因為——她同樣不會因為這個放棄我。”
季銘的臉瞬間煞白,這是他最懊惱不過的一件事。
旋即,他笑:“那被景顏養著也沒關係麼?”
“賺錢的方法有很多種,並不只有那些,而且……”林然低聲笑:“我不像某些人一樣抓著無聊的自尊心不放,我並不害怕低頭,我只害怕失去她。”
季銘看了他很長一段時間,才說:“你不怕,也沒資格讓景顏陪你一起吃苦,你們在一起只會給她帶來負擔……”
“不,你錯了。”
林然凝視著季銘的眸子道:“真正在一起的兩個人,並不是以為對方好為由而罔顧對方的意願擅自做決定,即便是苦難,或許比起安全的被丟在對岸,她也更希望陪你一起挺過去。”
“你錯過一次,我不會再錯了。”
更何況,已得到又怎麼捨得放手,那無異將一個剛剛嘗到甘泉的旅者重新又丟回荒蕪的沙漠。
就算不顧一切,他也不會鬆開緊緊攥著的手。
季銘第一次認真抬起頭打量他,他記憶里林然只是個總跟在林景顏身後,好看卻沉默寡言的花瓶弟弟,他一直很疏離客氣以至於他根本無法親近。
季銘如此傲慢,自然不會特別在意這個小自己三歲的小舅子。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覺得,這個男人已經成長成為可以和他競爭的對手。
他比他更溫柔、堅定、年輕……最重要的是,他不曾做錯過。
“她……”季銘有些疲倦地揉了一下眉心,“她和你在一起,開心嗎?”
“開心,我們很少吵架。”
“也是……”季銘揚起唇角,“你脾氣可比我好多了,就算想吵架她也找不到機會吧。”
林然冷冷道:“說完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季銘笑笑:“廣告拍的很不錯,不過……娛樂圈水很深,我勸你最好還是別趟的太深。”
林然已走出了咖啡廳。
季銘獨自品嘗著沒有加任何糖和奶的黑咖啡,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
林然過得並不奢侈,自然也有攢錢和理財,甚至還有少量的股票,但很少投入jīng力,而且……這些畢竟還是他父親的錢。
他在季銘面前表現的底氣十足,實際上他當然很清楚林景顏在他身邊沒有安全感這件事,不然也不會有一年之期,也不會一提到結婚林景顏就百般推脫……
他對娛樂圈毫無興趣,但也知道這是個能快速賺取金錢的行業,這段時間他空置的微博私信箱裡早已爆滿,還有人通過各種手段給他打電話,問他有沒有興趣接其他的廣告,給雜誌拍平面照等等。
過去他可以gān脆的拒絕,現在卻在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