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緊了林景顏的手,溫和卻堅定道:“抱歉,決定坦白也並不是為了徵求你們的同意,即便你們都反對,我們也還是會在一起。”
許如琪的臉色極度難看,林景顏深吸一口氣,有些於心不忍。
說完,林然便拉著林景顏朝外面走去。
“林然。”
一直沒說話的林深突然開口,沉穩的聲音如千金之鼎重重壓下,隱約透著一絲嘲諷:“任何人的任xing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你付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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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宅地處偏遠,外面又是冰天雪地,走了沒多遠便覺得寒冷。
林然把帽子圍巾脫下來給林景顏戴上,握著她的手呵了一口熱氣:“我打電話叫朋友來接我們,你稍微忍耐一會。其他行李我明天會找人來幫忙拿。”
林景顏把帽子摘下來,搖搖頭表示不冷。
林然的手忽然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頰:“……還疼麼?”
林景顏搖頭:“……我媽捨不得下重手。”
他看著她的眼睛裡有愧疚和心疼,林景顏笑笑:“別難過,既然答應過你,就是我心甘qíng願做的決定。我媽她……很疼我,想不開也只是一時半刻,也許過過就好了。”
“嗯。”林然點點頭,沖她微笑。
但他們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買回程機票的時候,他們就發現林然所有的信用卡和銀行卡都被停掉了。
而等林景顏回到公司時沒多久,就被告知她被安排調職,手頭的工作會直接轉給別人,新部門是出了名的貶職發配部門,領著低微的工資,沒有項目沒有提成,清閒又無用。
林景顏去問人事,對方亦是一臉為難,拐彎抹角問她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她奮鬥了幾年的事業,一朝成空。
工資扣除房貸的部分,再除去日常衣食住行已所剩無幾,她原本也算小有積蓄,只是買房掏空了大半,剩下雖然暫時夠用,但坐吃山空也並不是林景顏的個xing。
她沒把這件事告訴林然,告訴他也於事無補,不過是徒增他的壓力和煩惱。
她調職,唐若言暫時先接手她的工作,估計不久後也會被調往了別的部門。
臨別前他們加上林景顏手下的美術指導、文案幾個人吃了頓散夥飯,知道林景顏的調職蹊蹺,幾個人都閉口不提,只說些開心的事qíng,一個個舉杯敬林景顏,其中一個新人小姑娘眼眶都有些紅……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林景顏自己反而看得很淡,笑得比其他人都更開心。
結束時,唐若言送林景顏回家,他倒不避諱,直截了當問:“你這次得罪的是?”
林景顏笑笑說:“林然他爸。”
“打算堅持麼?”
“不然呢?”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事業型呢,沒想到……”唐若言停頓了一下,問:“值得嗎?”
林景顏搖搖頭說:“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坦白之前,她總是擔心太多,但真走到這一步反而輕鬆很多,反正再糟糕也不過如此了。
林深托人給她帶了話,只要她答應遠離林然,不止能調回原部門,她還能直接升職到和王媛琦平起平坐的位置,此外他還會幫她還清房貸順便再給她一筆錢。
他果然非常不喜歡她,就連jiāo流溝通也懶得做。
她母親倒是給她打了不少電話,起初是勸,一遍遍對她分析她和林然有多麼不合適,會遇到多少的問題,後來在林景顏的堅決態度下有些半妥協,但自始至終都並不贊同,在電話這頭她可以聽到自己母親的抽噎聲,自己卻還是不肯鬆口,如此不孝。
聽完林景顏的話,唐若言從口袋裡拿了封信給她,笑:“如果想跳槽,可以考慮看看這裡。”
那是另一個城市的公司,營業範圍也不盡相同,唐若言的推薦信寫得簡潔明了,落款看的林景顏微微一驚,她一直知道唐若言家境不錯,沒想到也是個含著金湯勺的大少爺。
“……原來你是來體驗生活的?”
唐若言伸出一支手指搖了搖,笑意狡黠:“不,是遊戲人生。以後有什麼感qíng問題仍然歡迎來找我諮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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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顏有了更多的空閒時間,林然反而忙了起來。
林深斷了他所有的資金供給,他必須得自己賺錢,他沒跟林景顏說過,不過她應當也知道qíng形不容樂觀,被季銘預言過的,最糟糕的狀態。
研究生本身只有很少的補貼,獎學金也只是勉qiáng抵扣學費。
跟著導師做項目倒是能有收入,但一則並不夠高,二則他也不想靠這方面賺錢。
權衡良久,他去提jiāo了碩博連讀轉成碩士的申請書,導師無比惋惜,遲遲不肯批覆:“你要是家庭條件有困難,學費生活費我可以先幫你墊付,等你畢業了再還給我。”
一般碩博連讀轉碩士都是成績差跟不上或者其他原因被淘汰的,從沒見過哪個院裡成績里數一數二的人會放棄。
林然非常感激,但還是堅持態度,到最後導師只能重重嘆著氣幫他簽名。
他去找了份專業對口的工作,技術工,待遇不錯,但轉正需要等他碩士畢業,而實習期的工資只有轉正的一半。工資再往上漲,就只能等資歷一年年熬上去。
這並不足以支撐他養活林景顏,林然開始在工作以外的時間找兼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