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連這個願望也無法達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碌些什麼。
就連他的經紀人都說,林然你這樣不行,超負荷工作狀態太勉qiáng了,好好休息兩天再來吧。
然後沒過過久,他接到了通知,這間房即將被轉售,他需要搬出去。
收到消息的時候,林然正在發高燒,雪上加霜,暈沉到連溫度計的刻度都看不清。
如果不是正巧接到李朝言打來跟他說畢業時間安排的電話,察覺到不對給他帶了退燒藥,他可能會在房間裡一直燒下去。
在林景顏病的時候他可以把她照顧的無微不至,卻在自己病的時候,連包退燒藥也懶得買。
畢業證拿的倉促,畢業旅行沒有參加,據說他的導師一提到他,就開始唉聲嘆氣。
然而,也許是觸底反彈,林然反而沒有再那麼消沉。
慢慢振作起來。
在那一年的最後一天,他接到了管家打來的電話,林深住院了。
他到底還是去看了他。
之後,林然付了高額的違約金,回頭去接手了林深的工作,一天比一天更沉穩,一天比一天更冷靜,他父親也絕口不提再給他介紹相親的事qíng。
***
四年時光,一晃而過。
他不是過去的林然,林景顏也不是過去的林景顏。
錯過的,終究彌補不回來。
“是的,我不會。”
林然笑,車窗外的風一縷一縷chuī動他的額發,卻無法真的chuī散那些揮之不去的念頭,他解開安全帶,按住林景顏的手,緩慢地俯過身。
掌心溫熱,一根又一根的覆蓋上去。
林然過去就很喜歡分別時在車上吻她,那些吻冗長溫柔又甜蜜,以至於時隔這麼久,林景顏身體的記憶還能清晰回想起那時的幸福感。
甜美到讓她神經被麻痹。
“……不抵抗麼?”
林然的唇翕動,吐字,溫柔又平和。
林景顏才猝然反應過來,林然已經近到了不合適的距離,荷爾蒙的氣息四散,無孔不入地提醒著她,他們的身體曾有多契合。
“林然,你……”
她想推開林然,林然卻已經先一步撤身。
“你放心,我不會吻一個有夫之婦,也不會真的把車開進江里。”林然笑了笑:“比起你的一走了之,已經不會有更糟糕的事qíng,四年我都過下來了,現在又算的了什麼。”
一句話將林景顏拉回了現實。
當初說好要堅持,卻一走了之放棄的是她。
明明已經堅持了這麼久,轉眼一切成空。
林然真的不怪她嗎?
那就像橫在兩人之間的溝壑。
她一瞬僵硬。
林然重新發動車子的引擎:“我會把你平安送回去的。”
車一如既往開的平穩。
他取出一支手機丟給林景顏:“留個聯繫方式。”
不等林景顏開口,林然又補充:“就算不是qíng人,也至少是親人,能幫到忙的地方,我決不推辭。”頓了頓,他又說,“我給許阿姨也留過聯繫方式,不過她一次也沒有聯繫過我,我現在……能做比以前更多的事qíng,用不著跟我客氣。”
她母親開不了口,她又何嘗能開的了口。
林景顏把手機遞還給林然:“我剛回國,新手機還沒來得及辦。”
這當然是謊話。
林然毫不意外的接口:“那這個手機你就拿著,手機號也是新的,我沒有用過。”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
“你可以不用它。留著,或者丟掉都是你的選擇。”林然溫聲道,“那上面有存我的手機號。”
的確是成長了,聲音還是過去的那個林然,溫柔的仿佛淙淙流淌的溪水,可偏偏溫柔里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qiáng勢。
把選擇的權利丟給她,然而選項卻只能由他來出。
如果是過去的林然,她拒絕,他大概也就不再勉qiáng下去。
比較起來,她反而因為這四年過得太安逸,xing子溫存下來。
下車前。
林然說:“下次再出門的話,換條裙子吧。”
林景顏愣了愣:“怎麼了?不好看?”
他搖了搖頭,說:“裙子很漂亮,但並不適合你。”
純黑的魚尾裙顯得神秘而高冷,搭配上同色系的飾品,藝術家氣息濃郁,卻少有生活氣息,商周特地讓她往這方面靠攏,晚宴上她說的話還不超過十句。
林景顏笑笑,沒有回應他。
路燈昏暗。
她提起裙擺快速下車,高跟鞋響聲清脆,像十二點鐘響匆忙離開的灰姑娘。
“景……林景顏……”
“嗯?還有什麼事?”
她回頭,林然坐在車裡看著她,窗外落下熏然的光,只能看見他牽起的嘴角,眼眸則沉在一片黑暗中分辨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