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葫蘆畫瓢的程椋,也說自己要回去商量。
沒討論出任何結果的飯局,草草收了場。散場後程椋和萬松岩一起離開。他們共同進電梯、共同出餐廳大門,朝著共同的方向邁出第一步——程椋不樂意了。
他隱隱覺得同路的學生會限制他的自由,譬如仗著自己沒有成年的劣勢,叫程椋扮演保鏢護送回家。
於是程椋和萬松岩告別。程椋很洋氣地說了英文,萬松岩則鄭重地說:「再見。」
天知道程椋就是為了不想和他再見才說拜拜。
其實與萬松岩同路,卻故意分道揚鑣的程椋,預備在周圍閒逛幾圈,迷路了再坐車回家。
但是在兩條街外的車站,程椋看見一隻腳已經邁上公交車的羞怯少年。
他們再見了。
程椋不記得萬松岩的名字,也不記得自己的動機,好像當時他被命運的齒□□控,強行扭正他偏離的軌道,逼迫他在人生的考試中抄寫正確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萬松岩留下。
快速往前邁了幾步的程椋,浮上夜色。他對那個背影叫了一聲:「弟弟!」
萬松岩沉在黑暗中。沒有回頭的萬松岩,停住了動作。在司機的催促聲里,他卻選擇留在車站。
世界上唯一運動的公交車消失在最後一盞路燈旁。世界泡在夜的海里,沒有水流,時間也是靜止的,周遭萬物都退出舞台,世界上只剩他們兩個人。
「我不是弟弟。」
萬松岩等程椋小跑上前才說,「我是萬松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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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車站
「弟弟。」
根本不在乎萬松岩叫什麼的程椋,覺得自己能夠關心陌生學生就是天大的美德。他依舊我行我素,「你怎麼一個人坐公交車?」
固執的萬松岩卻直勾勾地看著程椋。他又重複了一邊自己的名字。
程椋有他姓名的模糊概念。但萬松岩三個字好像被施了特殊的魔法,任程椋平時如何舌燦蓮花,現在也沒有辦法說出來。心虛不止的程椋,每一個字都說得如履薄冰:「小松?」
萬松岩點點頭。如釋重負的程椋,終於發覺自己的心其實狂跳不已。他杜絕萬松岩要求他說出全名的可能性,迅速轉移話題:「沒人來接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