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河嘆了口氣,眼角也耷拉下來,顯得十分無奈:
「當年你我不過都是沒出道的小練習生,你沒有話語權被無情放棄,我又能好的到哪去呢?就這麼把你沒能在仁城出道的事全賴在我頭上,我的委屈又要賴給誰呢?」
委屈兮兮的話在她口中平白多出些質問的意味來,無形中的利刃穿透周圍的荊棘向尹子若刺去。
「至於你口中的早戀、腳踏多條船更是空穴來風,我現在可以直接找律師起訴你。可你既然說才進公司的時候你很照顧我,當然我也承認,那看在從前這些舊情的份上,我不做過多追究。」
尹子若只覺被劍尖直指面門,手無意識地攥緊,想開口說些什麼。可嘴只是干張了好幾下,竟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葉星河又扭過頭去看向攝像機,嚴肅開口:「我知道之前網際網路上有很多關於我的不實消息傳播,不如今天借這機會一併澄清。」
不知等了多久的時刻終於到來,連她也不免有些激動,胸腔起伏劇烈了些,眼尾也鐫上一抹紅。
葉星河今天本就打扮得柔弱,這下子更顯惹人憐愛,直播間裡彈幕的風向變得更明顯了:「我靠,她說的有道理啊!」、「我怎麼突然覺得她好可憐。」、「突然get到顏值了,以後我就是她路人粉。」之類的彈幕層出不窮。
聚光燈下的人一字一句地對此前種種所謂的「瓜」做出解釋,自信張揚,像在牆縫裡鑽出來的不知名野草,靠著微薄的乾枯土壤頑強向上攀援。
池在水只覺恍惚間乾冰又噴出來了,眼前里無端冒出層霧,葉星河的影子在霧裡模糊了。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葉星河身上,她悄無聲息地溜出去了。
車窗大開著,悶熱的夏日晚風鋪天蓋地地拍在她頭頂。池在水卻毫不在意,悶頭噼里啪啦地敲擊著手機鍵盤,榨乾腦子裡最後一點汁液想要寫出篇最有感召力的博文來。
「小姑娘,這樣低著頭容易暈車啊。」司機阿姨見她自打上車頭都沒抬起過,好意提醒。
「沒事,我身體好。麻煩儘量開快點。」池在水只是敷衍地應付著,眼睛一刻也沒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阿姨沒再作聲,順池在水的意加快了車速。池在水沒準備,一下子被空氣推在椅背上,手指誤觸切換回了「山不轉水轉」的帳號。
手機瘋狂震動起來。三個紅圈白字的「99+」刺眼地亮著。其實她不用點開就猜得到全是罵她的,索性不去管。
把編輯好的博文發出去,她這才闔上眼,卸了力一般地倒在椅背上。
車窗外的路燈斷斷續續地連成線,方才直播間裡葉星河的一言一行在她眼前逐幀播放。
就連尹子若用來攻擊葉星河的語句里也多多少少地帶了她的,池在水第一次為自己賺的「不義之財」而感到愧疚。
從前她覺得,藝人賺那麼多出場費,隨便說點什麼都有人無腦誇讚,挨罵似乎也是她們應得的。自己不過是從中拿了點沒有她也會被別人拿的錢,劫富濟貧,雖然沒什麼道德,但是說得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