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好像擊中她了,倪竹看看池在水,猶豫了一會兒開口:「R鎮。」
R鎮,又是R鎮。
倪竹、梁秋雅、真假呂季青四個人都來自R鎮,那個到現在還要走山路才能進去的地方。
「我想讓人知道的事已經被更多人知道了。」那天梁秋雅的話在她耳邊嗡嗡地迴響著。池在水在腦子裡把所有事都聯繫起來了,她恨不得現在就給梁秋雅打電話,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繼續問道:
「你認識梁秋雅嗎?」
倪竹茫然地搖搖頭,眼中誠懇不像撒謊。池在水心中一澀,卻依舊堅持己見:「她應該認識你。」
葉星河眼瞧著事情不對湊過來欲把池在水拉開。這會兒她卻像無根浮萍似的一拽就動了,踉踉蹌蹌地跟著葉星河走出畫室。
池在水臉上卻掛著詭異的笑,看向葉星河的眼神爍爍發光。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猜的是對的,我們都有的賺!」她忽地拽著葉星河的手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話音未落就又要往裡沖。
幸虧葉星河眼疾手快把她拉住,手背一下子探上她額頭,像是怕她得了失心瘋:「正常點,先和我說。」
其實池在水剛被她一拽就冷靜下來了,環視四周又嫌人多,拉著葉星河到了另一個沒人的角落。
那扁扁的下弦月越來越高了,天上沒有一朵雲,只有月和星高高地掛著。風撫過樹枝奏了首打擊樂,綠葉瑟瑟地響著。玻璃窗子在滿屏的青里反出抹白來,也反著樹蔭下立著的兩個人。
「這樣不行,你的計劃無論成功與否都會揭開她的傷疤。」葉星河似乎有些猶豫,不怎麼支持池在水的計劃。
「那傷痛在她人生里沒占幾年,她們肯定都覺得彩虹之家才是她們的家,賣點慘就能換到盤活家裡資金鍊的錢,這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她一定願意!」
池在水卻罕見地與葉星河意見相悖,一雙眼睛裡滿是堅定。兩人就如此對峙著,眼神代替語言充當她們之間交流的橋樑。
過了好一會兒,池在水聲音弱下來,幽幽地說:「咱們兩個做不了這事的決定,你就讓我去問問她嘛,說不定她願意呢。」
聲音里甚至加了些哀怨,於是葉星河也不忍心攔她了,任由她走回去去找倪竹。
此時她們誰都沒料到,這是個多正確的決定。
池在水見了倪竹,張嘴就是借一步說話。倪竹這會兒心情也已經平復許多,只是眼睛還紅著,越顯楚楚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