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到嘴邊的話又一次被拖延下去了。
「你說的對,」池在水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里是遮不住的失落,「朋友和敵人確實分不太清。」
邊說著邊用手指輕叩著烏龜的殼,古時候的卜具在她手中發出悶響,倒像是一種別樣的祈禱。而幾個月大的小龜顯然受不了她這般蹂躪,無奈地把頭縮進龜殼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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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洗車場剛開門池在水就去拿回了自己的車。老闆和她算得上熟稔,前一天晚上被她打電話一催,礙著情分趕在她到之前把車洗乾淨。
原本濺上不少泥濘的車門此刻白的反光,池在水卻似乎不滿於此,開出去不遠後又把車停在路邊,跑到車后座上,仔仔細細地把每一個孟若瑩有可能碰到的縫隙都摸索了一遍。
確認沒被孟若瑩裝上什麼竊聽器之類的東西之後才放下心來,駕車朝市中心商圈駛去。
她還有四五日才開學,這幾天正是沒有什麼事情做的時間。前一日心情七上八下拐了十八道彎,最後鬱郁了結。池在水覺得今天要做點什麼犒勞自己。
至少要先吃一頓好的。
可是她這北方胃在南方確實找不到什麼合胃口的館子,就連打著她家鄉名號的地方菜也差點火候。
因此即便她想吃點好的,目的地也只能是那些開遍全國的連鎖店。
市中心的商圈怎麼說也能多點選擇。
池在水把車停到商場地下的時候,洛愉已經到了。即便她在見面前就已經聽過池在水的吐槽,可看見她眼下烏青時卻也難免詫異。於是故作深沉的拍拍她肩膀,說:「我們先去買遮瑕吧,你別再把路人嚇到。」
池在水知道洛愉在揶揄自己,笑笑拍掉她的手:「沒那麼明顯。」
她一向是不愛逛街的,畢竟如今缺點什麼在網上都能一概買齊,還省去來回行走挑選的麻煩。可她今日卻結結實實和洛愉在商場裡饒了一下午。
雖然等到肚子咕咕叫了,她帳上除了吃喝沒在別的方面花出去過一分錢。
洛愉倒是買了不少,不過都叫店員一併送到家裡。因此兩個人都兩手空空,樂得輕鬆。
然而等到要去吃飯時池在水卻站在一面玻璃展台前走不動路了,一雙眼睛只在那假人模特和衣服上打轉。
洛愉有些驚訝,看看那衣服又看看池在水,不解地問:「你想換風格了?」
原因無它,這衣服實在和池在水平素的風格相差過大。略有些緊身設計的上衣很難和她一直追求的舒適感扯在一起。
而在池在水眼裡那假人模特卻已經幻化成了葉星河的模樣,她當真覺得這衣服很適合她。
好像買下來也不錯。
聽到池在水解釋的洛愉無奈撇撇嘴,用手拎起她T恤肩膀處的料子問:「你這個多少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