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亭這刻意伏低做小的樣子,靳以寧都看在眼裡,他沒有馬上發難,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開始閉眼休息。
又惹他不高興了,邊亭無奈地想,他好像總是讓靳以寧生氣。
今天靳以寧抬出「地下賭場」,暫時嚇唬住了蔣天賜,但是邊亭知道他是在虛張聲勢,靳以寧收到蔣天賜暗自經營賭場的消息,也不過是最近的事,手裡壓根沒有掌握什麼實際證據。
按照計劃,靳以寧暗中讓人繼續調查這件事,等抓到切實的把柄後,用來當作把蔣天賜拉下馬的籌碼,只是沒想到這麼早就拋出來了。
現在事情敗露,蔣天賜肯定會把尾巴藏好,再想抓到他的小辮子就沒這麼容易,這條線也算是斷了。
所以這次靳以寧生氣是應該的,邊亭絞盡腦汁,也沒想好要怎麼順毛,乾脆安安分分地坐在一旁裝乖,以免多說多錯。
靳以寧見邊亭磨蹭了老半天,也沒有主動解釋點什麼的意思,屈尊撩開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巧又看見了他一身的傷。
終於,靳以寧忍無可忍,開始興師問罪,「為什麼一個人追上來,不先回來找我,也不通知阿山,甚至沒給丁嘉文傳條信息。」
說到這裡,靳以寧又想起剛趕到時,蔣天賜即將點燃輪胎的場景,怒氣值又往上攀升了幾個台階,「如果我晚來一步,會發生什麼事你知道嗎?」
邊亭沒想到靳以寧生氣的是這件事,愣了好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
「我以為他們是沖我來的,不想把其他人牽連進來。」邊亭這次知道是自己理虧,「而且我沒想到有人敢在光天化日動手,是我欠考慮了。」
事實上,邊亭不是欠考慮,而是考慮得太多。他的雙重身份,意味著他要更加謹慎,在確定對方的來路之前,他不能把靳以寧這邊的人牽涉進來,以免暴露自己和警方那邊的關係,引來更大的麻煩,甚至導致所有的行動失敗。
靳以寧對此嗤之以鼻,「你沒想到的事情多了。」
對於認錯的整套完整流程,邊亭已經輕車熟路,手到擒來,說起道歉的話來,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邊亭望著靳以寧,無比誠懇地說,「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知道個屁!
然而今天,這個百試百靈的方法不起作用了,靳以寧早就看穿了他的臭德行,一言點破他的小心思,「知道錯了,下次還敢是吧。」
邊亭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心想難頂,真是越來越難哄了。
邊亭不是一條道走到黑的人,一招不行,立刻改變策略。
他悄悄打量了眼靳以寧的臉色,伸出手,猶豫了片刻之後,最後只是牽住了他的一截衣袖,攥住了。
「別生氣了老闆。」邊亭白著一張臉,賣起慘來格外有說服力,「我的頭又暈又痛,身上也疼得厲害,肋骨可能斷了,你一會兒得找個人來幫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