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你知道,先天性心臟病就像一個隱藏炸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啟動了倒計時,然後一切歸零。」佀好好內心很平靜,最近的發病頻率比以前頻繁了一些,不管這是不是什麼預兆,她都不能做到置之不理。
從出生以來好像一直在等,等更好的治療方案,等一袋又一袋的藥,等父母的笑臉,等心電圖的數據,等別人安慰時口中那個「以後」。
現在,她不想等了。
「以前我說,人各有命,天命難違,隨遇而安,我也以為我能做到的。」佀好好在鋼琴上按下一個鍵,do,「但我現在才意識到,在這場名為等待的遊戲裡,我本就沒多少籌碼,在這麼下去,只能賠的很慘。」
簡易緩慢地眨了一下眼,在思考佀好好說這些話的用意。
她蔥白的手指又按下一個鍵,從do直接到了si,「我手上的籌碼本就不夠,最後總會出局,那麼我為什麼不大膽一點呢。」
說著,她站了起來,撿起地上的琴弓,「這次,就押上全部身家。」
「你確定要這麼做嗎?」簡易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實在是太冒險,正如佀好好說的,這次如果賭輸了,那麼面臨的是全面崩盤,到時候要是再想挽救做什麼都是徒勞無功。
佀好好沒回答,整個演奏廳里安靜地令人窒息。
少女穿著一件較為修身的冰藍色針織外套,演奏廳冷色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周身的空氣好似都降了幾度,但卻帶著一種莫名吸引力,促使人想著,靠近她的話,還會是這麼冷嗎。
「還沒開始,你現在還來得及。」簡易補了一句。
沉默持續了五分鐘。
佀好好終於開口了,語氣是說不上來的輕快:「我剛剛在想,她會喜歡什麼表白方式呢,在學校?水族館?電影院?遊樂場?喜歡什麼花,實用的話還是零食花?當天要穿什麼衣服,怎麼開口和她說,同意了怎麼辦,拒絕了又怎麼辦。要不要順便給她買個禮物,她最近好像沒什麼想要的。」
簡易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佀好好擔心的是這些,他還以為剛剛那麼長時間的沉默是在權衡利弊。
不過現在說什麼好像都沒用了。
壓抑了太久的心思一旦打開了閘口將一發不可收拾,噴涌而出的潮水以一種吞萬千兵馬之勢排山倒海地衝來。
招架的住嗎?
很讓人擔心。
「好好!」
一道聲音把兩人的思緒都擾亂了,紛紛回頭朝門口看。
孟翡、許願、余亦時。
三人走進來,許願和余亦時手上分別拿著佀好好和簡易的書包。
孟翡一屁股坐在演奏台上:「來這地太累了,下四樓再上四樓。」
許願毫不客氣地回懟:「我看你是體質太差,上個樓梯要死要活的,你看時哥也沒像你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