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亦時指尖一顫,感覺嗓子眼堵了一團棉花,上不去下不來,很難受,吞咽口水都變得艱難。
簡易說出口就後悔了,這麼酸唧唧的話,要不是當時一時衝動絕對不會刻上去,還不如刻兩人首字母算了。
但其實簡易自己很清楚,就算給他一片後悔藥穿回做戒指之前,他應該還會選擇這句。
沒有原因,硬要說的話他的心思也很簡單,只是想要有一個只有他和余亦時知道是什麼意思的東西。
更直白地說,想要一條最特別的、只屬於他的羈絆。
簡易這十七年來對哪、對誰都沒有很深的感情,換做其他人,父母就是在外不斷轉學換地方對於自己最親近的人。
簡易還記得,之前他第二天就又要轉學離開所在的城市,前一天晚上班上的同學給他開了一個歡送會。其實他轉去那個班時間不算長,班上的人可以說是大部分人都是半生不熟的。
歡送會結束的時候,有個在班上說的話不超過十句的同學單獨找到他,應該是有點喝多了,意識有點不清醒,剛好和簡易順路,就順帶坐上李濘的車了。
車上,他大著舌頭拽著簡易說:「簡易啊,我怎麼感覺還沒認識你你就要走了啊,早知道我就早點跟你交朋友了……我告你,你剛轉來那時候,我第一眼看見你站講台上,第一感覺你知道是啥?」
聽醉鬼講話還挺有意思的,簡易配合地跟著問:「是啥?」
那人用手胡亂地比劃了一下:「你當時就站著,我就感覺啊,你身上有一種……那個……就你知道吧,日漫里主角身上都多少帶點能讓他們認識的東西,開上帝視角能看到他們身上都連著紅線的……不是月老……哎呀就差不多……」
然後他非常認真地用手指了指簡易,「不是我說,我覺得你身上就沒有,乾乾淨淨的……我當時也挺傻逼的,第一感覺你就適合去演那種反派。」
「為什麼?」簡易反問道。
「反派就應該是那種鐵石心腸,沒有朋友沒有家人,家裡賊他媽有錢不被感情牽扯的,這樣幹事的時候才能毫不留情地乾死主角團……同情心為0的那種……我不高興你們都別想活大家都別想好的那種。」
他侃侃而談地補充,「你好像對誰都沒有感情,身上一條和別人的羈絆都沒有,當時往台上一站,老班還在說什麼交朋友什麼亂七八糟的,而你渾身散發著一種『老子不需要朋友』的感覺,所以我當時就覺得你適合演反派,都不太敢和你說話。」
李濘當時開著車就笑出來了,「你這同學還是個中二少年啊,想像力這麼豐富。」
醉鬼的腦迴路總是特別的,他反駁道:「沒有!我當時就感覺簡易有那種漂泊無依的孤獨感。」
李濘笑笑沒再同醉鬼計較,那人說了那麼多也累了,半天沒說話,睡著了。
車裡安靜下來。簡易的笑容從那個同學說出「漂泊無依」時就褪去了,他撐著下巴看向窗外飛速而過的路燈,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臉。
他說的沒錯。簡易把那人說的話一條條摘出來理順。
「鐵石心腸」、「你好像對誰都沒有感情」,經常這麼轉學,簡易對什麼地方都不敢有太多感情,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簡洺禹一通電話就要離開這裡,還不如根本不抱期待,隨時做好離開的準備。
「沒有朋友」、「身上一條和別人的羈絆都沒有」、「老子不需要朋友」,沒有人不需要朋友。簡易性格還行,人緣也不錯,朋友每個地方都有幾個玩的好的,同學們都說「我們不會忘記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