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余亦時,徐雪稍稍平復下來。看著門口人滿為患,她忽然想起簡易了。
「余老闆,」她低聲說,「你說,要是小易也在,是不是更圓滿一點?」
余管一愣。
那天余亦時的狀態不對,徐雪去敲了19樓的門,始終沒人開。
女人的第六感往往很準,結合兒子問余管的問題以及別的什麼,一個答案很快就浮現出來了。
徐雪追問余亦時,可他什麼都沒說,也沒有反駁。
後來有一天,余亦時忽然去找了她,問她怎麼僅憑一顆糖知道保質期。
……
這是余亦時懂事後徐雪第一次看見他哭。
沒有撕心裂肺,沒有涕淚橫流,徐雪就只看到她兒子眼眶周圍紅了一圈,似乎是在忍耐情緒。
徐雪聽見他說:
「媽,我好想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別人欺負,生病了有沒有人照顧……」
徐雪忍不住上前把余亦時抱在懷裡,泣不成聲。
余亦時哽咽了一下,一直繃緊的身體短暫地放鬆下來,埋在徐雪肩上,渾身都在顫抖。「媽,你知道麼。他一點都不喜歡一個人,不喜歡轉學,他一點也不像別人看上去那樣過的開心……」
徐雪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一切都會好的,兒子。」
……
余管心裡不是滋味,兩人之間有幾分鐘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半晌,他才嘆了一口氣,轉身去看秩行對面的那座不高的山。
「是啊,在就好了……」
鈴聲從校園廣播裡響起,通過音箱傳到等在校門口每一位家長耳朵里。
「出來了出來了!」
不知道那位先喊了一句,後面的家長急不可耐地在人群里找著自己的孩子,把手裡的花送過去。
徐雪和余管也看到了余亦時,徐雪笑著把花遞給余葉塘,「去,給你哥哥送過去。」
余葉塘抱著花一蹦一跳地跑過去,把一支向日葵舉過頭頂:「哥哥!給你的!」
余亦時接過花,隨手揉了兩下余葉塘的頭。
「哥哥,你好好看看,這朵向日葵可是獨一無二的!」余葉塘說。
獨一無二?余亦時聞言把手裡的向日葵轉過來。
橙黃的花瓣里,有一瓣與眾不同。
粉色的。
烈陽照在頭頂,連風吹在臉上都讓人覺得燥熱。余亦時平靜無波的心湖像被投入一顆石子,激起一陣漣漪。
再抬頭時,他看見了站在不遠處微笑著注視他的余管和徐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