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經聞摘下領帶和腕錶,接著脫襯衫,丟進髒衣籃。他獨居,沒有聘請保姆照顧起居,鐘點工只在他外出的時候過來。
衣櫃門拉開,他拿出來一套睡衣,像從前的無數次那樣,看一會兒衣櫃裡靠著放的透明雨傘。然後關上門。
今晚風雨大作,蕭經聞拿著睡衣去衛生間。不知道怎麼了,原要洗澡的,忽然不想動了,把睡衣撂在洗手台旁邊,走到浴缸旁坐下,幽幽地嘆氣。
次日早,嶼城勉強晴了。
沒出太陽,倒是不再下雨,天上也沒有陰雲暗涌。
Ocean畫廊掛出了『店休』的牌子。
助理詢問:「需要我問問張小姐嗎?」
蕭經聞抬眸看了看門頭,又看向玻璃門裡面,說:「問一下吧。」
「那個……」
一個虛弱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林從沚頂著亂七八糟的天然卷看著堵在自己畫廊門口的兩個人,啞著嗓子說:「麻煩讓一下。」
他聲音啞到像一口氣抽完三包煙。蕭經聞盯著他,忘記挪步子:「你喉嚨怎麼了?」
「我感冒了。」林從沚手裡拎著印著某某藥房的袋子,嘴唇白得嚇人,「讓讓。」
Gleam公司的新風溫度確實太低,昨天開會的時候他就覺得挺冷的,不過還是因為後來晚上洗完澡坐露台門口抽菸。他抽完煙又枯坐了好一陣才去睡覺。
林從沚拇指放在門鎖上開了鎖,他不懂怎麼招待客人,打開燈後說:「你們……呃,隨便坐。」
他穿得很隨意,隨手抓的一件天藍色帽衫和格紋睡褲,在飲水機旁邊找了一圈沒找著一次性杯子,撓了撓頭。然後扭頭問:「不過,一早過來有什麼事嗎?」
「取畫。」蕭經聞說。
拍賣行取畫不都是送過去嗎,林從沚頭痛欲裂,想不了那麼多。他手掌根部揉了揉自己太陽穴,說:「能不能晚點,晚點我讓助理送過去給你。」
到這裡,蕭經聞再裝模作樣地說公事就真的不合適了。
他走到林從沚面前,微微俯身,溫聲詢問他:「你介意我留下來照顧你嗎?」
第04章
「我介意。」林從沚說。
他當然介意,介意得要命。因為他不記得那幅畫的簡介卡昨晚被他放哪兒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