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嘆了口氣,說:「我叫人跟你母親聊一下。」
「叫人?辛老師嗎?他跟我媽聊過挺久的了。」
「不是。」林從沚搖搖頭,「另一個人。」
林從沚不確定楊青芝跟余拾景說了些什麼,起先林從沚覺得她是不想讓她兒子跟自己接觸,但一聽她是要帶兒子出國,那麼事情就沒那麼簡單。
如果純是因為對自己反感,那他大可以袖子一拂離開這個畫室,反正當初也是隨機應聘的。但帶餘拾景出國就不一樣了,能狠心讓她復讀四年的兒子拋下這些努力出國……那恐怕是『逃』吧。
雷聲悶在陰雲里,偶爾炸出一聲響的。現在是下班時間,將近七點,天幾乎全暗了,行人們腳步匆匆,傘面打著傘面。
林從沚走到Gleam公司大門,蕭經聞的電話無人接聽,值班的前台問他有沒有預約。他說沒有。
「那…可能沒辦法誒。」前台為難,「蕭總的行程我們不太清楚,如果電話打不通的話……我們也找不到他。」
林從沚理解,他點點頭。
他走過來的,悶熱潮濕的天氣淌了些汗,劉海黏在前額。他走來的路上傘也壞了,傘骨折了,掰不回去,耷拉著,看上去很狼狽。
前台看他這樣也是於心不忍,便說:「要不你坐在那邊稍等一下,我們看能不能聯絡上蕭總的助理。」
「好,拜託了。」林從沚說。
他到大廳側邊的沙發坐下,手機快沒電了,也沒心情玩手機。張渺倒是回復了他,說楊青芝沒有回覆消息,電話也打不通。
不多時,前台那邊過來告訴他蕭總已經在回公司的路上了,又有些擔心地告訴他,你沒有預約的話可能蕭總過來了也不會見。林從沚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隨後才明白是前台在給自己打預防針,於是笑笑說沒事的。
總之不到十分鐘後,Gleam大廳旋轉門外停了輛黑黢黢的商務車,沒等門童上前開車門,裡面的人已經自己先開門下車了。
這人似乎是把西裝焊在身上。
優越的身材條件非常適合剪裁合身的西裝,起先聽助理說公司一樓有人找他,他沒太在意。每天想見蕭經聞的人很多,推銷的,合作的,甚至還有新媒體的,要給他塑造一個『禁慾總裁』的人設來營銷。
蕭經聞當時面無表情地問他:你的意思是,你打算營銷我寡淡的性生活?
給人嚇得不輕。
他幾步邁進一樓大廳,餘光掃了眼前台說等候的那個人,就在玻璃牆邊的沙發上。
第一眼看過去之後收回了視線,旋即覺得不太對勁——
第二眼,沙發上的人覺得汗潮的劉海黏在額頭不舒服,很隨意地抬手將它們向後捋。
捋到腦後的劉海有幾縷碎發落下來,蕭經聞看得停下腳步,身後的人也跟著停下。緊接著從電梯口迎過來幾個人,其中一人手裡捧著文件夾。
走到他面前時蕭經聞說了句「稍等」,隨後抬腳走向林從沚。
林從沚坐那兒有點憔悴,低著頭。下一刻,一道黑影遮下來,他還沒來得及抬頭,蕭經聞已經蹲在他面前,抬頭看他:「怎麼過來了?」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