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後,林從沚答:「父權。」
Dan暗暗「Bingo」了一下。
所以這條蛇在做什麼呢,林從沚重新審視面前的畫,這幅進來之後蕭經聞告訴他『這幅真跡在我那裡』的畫。那水晶吊燈之上,銜接著吊燈與穹頂的部分——它搖搖欲墜的原因是,吊著它的銜接件如倒掛的王冠,只剩下中間那根金屬件。
而燈上的每一個裝飾物,看起來都是普通的,小小的燈罩,但它們都呈中間高、兩邊裝飾品略矮一些的『王冠』符號。
這條蛇,在弒君。
或者說,在弒父。
作為魔鬼象徵的蛇,在做著不為當時法理所容的事情——弒君、弒父。
所以這幅畫,它正在殺水晶吊燈。
「多棒的畫。」Dan痴迷地看著畫,說,「多神奇,這是謀殺現場呀Lin~你知道嗎,幾年前你到這裡來畫畫,我們喝酒的時候聊到你的前男友,過後不久你離開了,我機緣巧合買下了這幅畫,我越看越覺得——」
「你說你前男友的家庭和他的公司,那麼年輕的人,擠掉了他的父親,那麼果決又殘暴的經營手段,你說巧不巧,後來這畫還真被一位總裁……哦。」
Dan收聲了,他篤定自己早上真的喝多了,他優雅一轉身,向蕭經聞做了個無實物的脫帽禮:「抱歉,我忘了此時此刻你本人就在這裡…哈哈哈……我早說了早餐不能超過350毫升哈哈哈……」
果然是喝高了。蕭經聞搖搖頭:「沒關係。」
「well。」Dan用他帶著法語口音說,「Have a good day。」
蕭經聞微笑頷首。
Dan揮揮手溜了。
林從沚卻呆在原地。這回是真呆了。
其實他沒細想過蕭經聞是怎麼坐上Gleam的執行董事,因為這似乎合情合理。他是蕭經聞,遠近聞名的資本家,善於下狠手。
這些都是一個資本家,或者說要經營一家亞洲第一梯隊拍賣公司所要有的魄力和特性。
他一直以來忽略了一個巨大的、擺在面前的問題。
果然大腦只會看見它選擇看見的。
蕭經聞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嗎?林從沚盯著畫裡的蛇,那麼他真的只是用4億的單項成交金額從他父親那裡奪走Gleam這麼簡單嗎?
蕭經聞那單4億的生意完成之後沒多久他們就分手了,這些問題林從沚沒有機會了解。他和蕭經聞不一樣,他的世界從來過於理想化,他活在媽媽的童話故事裡,是薑餅屋裡的小王子。
林從沚的世界沒有『父權』,更沒有壓迫,林泠玉至多要求他把被子鋪平整。
小王子和王儲。一個是童話,一個是歷史。
蕭經聞挪了一步,走到他旁邊,和他肩膀之間距離可能一部側過來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