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聽到幽深的巷子裡有狗叫聲,接著便聽見有個婦女被驚醒,打呵欠,伸懶腰,她的丈夫說著夢話。不久,小孩子醒了,大聲啼哭。丈夫也醒了,婦人拍著小孩子給他餵奶,小孩子含著奶頭在啼哭,婦女嘴裡輕聲哼唱哄小孩入睡。另一個大孩子醒了,連續不斷地說個不停。
在這個時候,婦女用手拍著小孩子的聲音,嘴裡哼唱哄小孩子的聲音,小孩子含著奶頭的啼哭的聲音,大孩子剛醒來的聲音,丈夫呵斥大孩子的聲音,同一時候一齊發出來,各種聲音都模仿得極像。
戴曉天和辛建勛認真聽著,都覺得這個鸚哥的表演真是妙極了。
不多久,丈夫打鼾的聲音響起來了,婦女拍孩子的聲音漸漸停止了。隱隱約約聽到有老鼠活動的聲音,盆子、器皿傾斜翻倒的聲音,婦女在睡夢中咳嗽的聲音。
忽然有一個人大聲呼叫:“失火啦”,丈夫起來大叫,婦人也起來大叫。兩個小孩子一起哭起來。一會兒,成百上千的人大喊,成百上千個孩子大哭,成百上千條狗狂叫。
其中夾雜著劈里啪啦的房屋倒塌聲,火燒爆裂聲,呼呼風聲,成百上千種聲音一起響起來;還夾雜著成百上千的求救聲,眾人拉倒燃燒著的房屋時一齊用力的呼喊聲,搶奪東西的聲音,潑水的聲音。
凡是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有的聲音,沒有一種沒有。即使一個人有一百隻手,每隻手有一百個指頭,也不能指明其中的任何一種聲音;即使這裡所有人有一百張嘴,一張嘴裡有一百個舌頭,也不能說出其中的任何一個地方來。
戴曉天和辛建勛雖然明知道這都是鸚哥表演的口技,但兩個人依然不由的有些變色。突然鸚哥猛地拍了一下巴掌,所有聲響全部消失了。
戴曉天和辛建勛愣愣地看著鸚哥,誰也說不出話來。他們怎麼也想不出,一個人就一張嘴一個舌頭,怎麼能模仿如此複雜的聲音。
鸚哥躬身施禮笑道:“戴探長,這才是我祖傳的本事。據說我的曾祖父的技藝最好,曾經在大清的一個王爺府中表演過這樣的一段兒,當時技驚四座,人們嚇的差點都跑了!後來一位叫林嗣環的大才子,還寫了一篇文章記述了那次表演。呵呵,不過兩位探長大人膽色過人,一點兒也沒感覺害怕!”
戴曉天心裡嘆道:“這是看著你當面表演,當然不怎麼害怕,要是半夜你冷不丁來這麼一下子,不被嚇的拎著褲子跑出來才怪!”不過這話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免得破壞了審問的氣憤。
辛建勛對鸚哥說道:“少廢話,你的本事我們見識過了,戴探長還要問話呢,接下來問的問題很重要,你要如實回答!”
鸚哥點頭說道:“好,探長大人請問!”
戴曉天問道:“你剛才說過,湖州乃至浙江這地面上,就你一個人會口技是不是?”
鸚哥點頭答道:“是啊,這是我祖傳的本事,我們都是傳男不傳女的,我幾個姐姐都不會,只有我學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