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停好,錢達回頭對戴曉天笑道:“戴曉天,到地方了,不知道陳大帥見了你,會不會立刻把你開膛摘心,好為自己的獨生兒子報仇?”
戴曉天呵呵一笑,回答說道:“一個能當上督軍的人,應該不會像你這麼頭腦簡單吧?我不是兇手,殺了我就能為他兒子報仇?”
錢達回答說道:“其實我倒是也不希望你這麼快就被處決,那樣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沒意思,我哥哥這一年多憋的那口氣,恐怕也出不來!所以,我也念一句‘阿彌陀佛’,盼你能到鐵塔監獄住上些日子!”
戴曉天對錢達赤裸裸的威脅毫不在意,只說道:“好,你們無論想怎麼對付我,儘管放馬過來,我戴曉天一定奉陪到底!”
錢達冷笑道:“好,希望你能永遠這麼硬氣,千萬不要認慫,要不然我瞧不起你!”
戴曉天哈哈大笑,輕蔑地說道:“我要是讓你們哥倆兒都瞧不起,那還真不如死了算了!”
錢達十分惱火,他對手下命令道:“押著他進大帥府!”
眾人下車,錢達向門口的守衛通報,然後帶人押著戴曉天向大帥府內走去。
一路上弔唁的人來來往往、川流不息,每個人都面有悲戚之色,但出了大門之後,立刻又換上了一張笑臉。明明幸災樂禍,卻要裝的通斷肝腸,這世道人心,也不過就是趨炎附勢而已。
陳思明位高權重,他的府第當然是金碧輝煌,遠非一般的官商可比。只見到處都是治喪的景象,一個偌大的院子之中,地上盤膝坐著上百僧人,每人閉目念經,嘴裡不知唱誦的是什麼經文,只覺得咿咿呀呀倒也動聽。
錢達進門之後,臉上的表情如喪考妣,努力擠出幾滴眼淚,然後快步向前廳跑去。前廳停著一具上等的楠木棺材,棺材前面站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男人背手而立,看不清表情;女人徐娘半老,衣著華貴,正在嗚嗚的哭泣。另外還有一個穿著重孝的女子,正在火盆中燒紙,看不清她的容貌,但背影卻十分苗條。
“大帥,夫人,殺害公子的兇手戴曉天被我們抓到了!”錢達氣喘吁吁的報告說道。他有意讓自己的樣子看起來風塵僕僕,這樣也好顯得辦事盡心盡力,又費了好一番波折。
這三人聞言都愣了一愣,那男人立即轉過身來,他大約五十多歲,兩鬢有些斑白,身材不算魁梧,但看起來很健壯,四方臉面容有些微黑,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起來異常的威嚴。只不過面容陰沉,雙目通紅,顯然是悲傷過度。這個人就是浙江督軍陳思明。
“人在哪兒?”陳思明問道。他的嗓音有些沙啞,說話的聲音很低沉。
